一大早，江欢仔细拾掇好自己，就马不停蹄往村长家赶。

刚到门口，村长一见他便笑呵呵寒暄：“小欢，又买这么多菜啊？”

不止喜姐，村长也旁敲侧击问过好几回。问江欢怎么天天往这儿跑？

后面村长自个琢磨明白了：家里暂住的这几个城里来的少爷小姐，说是来体验生活、为拍电影琢磨人物的，总不能真让他们吃苦。江欢应该是摄制组专门安排来照顾这几位的厨子。

“村长，中午一块儿吃啊？”江欢停好自行车。

村长摆摆手，笑呵呵说：“你们吃你们吃。小欢啊，他们说是来吃苦的，我看啊，一个个都被你养得红光满面了！”

江欢笑了笑，准备弯腰去拎地上大包小包的菜，却有一双手先一步伸了过来，自然地将袋子接了过去。

江欢抬头一看，竟是郑商衍。

按往常，这个点郑商衍不是在房间看书，就是去附近晨练。

郑商衍今早是打算出去晨练，还没出门就在院子看到了江欢，他这才注意到，江欢每天替他们准备中晚餐，有时候会来得特别早，毕竟一顿饭菜要做好几个硬菜，费时费力。

两人把东西放进小厨房。江欢看着郑商衍，没想到今早能见到他，还主动帮忙拎菜，心里有些暖：“吃早饭了吗？”

“没有。”

“要不要吃点？”江欢从袋子里取出一袋手工汤圆，“我姐做的，给你煮碗醪糟汤圆，早上冷，喝一碗暖和。”

郑商衍没应声，转身往外走。

“不吃啊？”

“我去拿柴火。”郑商衍头也不回地说。

江欢笑了：“行。”

村长家的小厨房用的还是老式灶台，生火得靠柴火。郑商衍很快抱了一捆进来，便蹲下身帮着烧锅。江欢起初以为他不会，只见他没捣鼓几下，火苗便噼啪燃起。

两人一个掌勺，一个看火，没多会儿锅里的水就滚了。

沉在锅底的冰冷汤圆，被沸腾的滚水层层煨暖，终于浮了起来。

汤圆煮好，江欢正要盛，就见郑商衍已经拿了个小碗。

“够吃吗？”江欢问。

“先尝尝。”郑商衍淡淡应道。

江欢便给他盛了小半碗。

郑商衍刚端出厨房，就撞见穿着毛茸睡衣的陶笑笑和邹子昂。

这两人闻着香味凑了过来。

“煮什么呀这么香？”陶笑笑伸长脖子，“汤圆？”

郑商衍没应声，径直走到小桌旁坐下，低头尝了一口。醪糟带着淡淡的酒香，汤圆软糯，甜度刚好。

他低头又舀了一颗。

“昨天欢欢不在，我晚饭都没吃饱……”陶笑笑眼巴巴盯着他的碗，“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邹子昂问：“还有吗？”

郑商衍咽下汤圆，眼皮都没抬：“没了。”

“怎么不多煮点嘛！”两人异口同声。

郑商衍又舀起一颗汤圆：“谁让你们不早起。”

陶笑笑正要反驳，听见厨房有动静。她拽拽邹子昂：“欢欢好像在厨房！”

两人立刻冲进厨房。

没过几分钟，

陶笑笑先端着一只陶瓷碗走出来，碗比郑商衍的足足大了一圈。她故意把碗往郑商衍旁边一放：“谁说没了的？欢欢明明煮了好多！”

郑商衍：“……”

又过了一会儿，邹子昂抱着个大铁盆出来了，盆里满满当当全是醪糟汤圆，分量足有郑商衍那碗的好几倍。

“哈哈！”邹子昂得意道，“锅里的汤圆全让我盛出来啦！”

他把大铁盆往桌上一放，盆沿差点撞倒郑商衍的小碗。

郑商衍：“……”

郑商衍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碗，又抬眼看了看左边的大陶碗、右边的大铁盆。

脸色沉了沉。

等江欢收拾好厨房走出来，陶笑笑边吃边赞：“好好吃呀，昨晚我饿着肚子就睡了。”

邹子昂也跟着点头：“就是，你俩昨天到底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汽锅鸡，”江欢笑道，“下回带你们一起。”

“好！”

“一言为定！”

正说着，郑商衍已经默默吃完了自己那一小份汤圆。江欢见状起身，又从厨房端出刚烤好的粑粑，两面金黄，还撒着黄豆粉，递到郑商衍面前。

锅里剩余的汤圆早被盛空了，江欢知道郑商衍那一小碗肯定没吃饱。

另外两个人齐齐抬头：“我们的呢？”

“就做了一个。”江欢坦然道。

邹子昂不干了：“欢，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吧？还是不是兄弟了？”他掰着指头算账，“上回你俩烧了老王家的稻草堆，是谁替你们背的黑锅？我可一个字没供出你们！这才多久，有好吃的就忘了我了？”

郑商衍抬眸，扫过这两人面前的大碗：“你们把他煮给我的汤圆都分完了，还好意思说？”

陶笑笑吃完那一大碗汤圆，已经满足了，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邹子昂凑过去，眼巴巴盯着那金黄酥香的粑粑：“衍哥，好吃不？”

郑商衍瞥他一眼，掰下一块。

邹子昂赶紧伸出手。

只见郑商衍放进自己嘴里，细细咀嚼后看了眼邹子昂：“味道很不错。”

“……”邹子昂默默收回手，又咽了咽口水。

-

午后，江欢和陶笑笑闲来无事，想着快过年了，做些手工的年节装饰。

两人围着火炉，蹲在地上编着灯笼，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陶笑笑凑近，很认真地盯着江欢。火光照着他冷白清俊的侧脸，他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穿梭在竹篾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