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欢年底最后一个工作，是微博之夜。
红毯等候区人头攒动，乌央乌央挤成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陈可心和江欢站在一块。
陈可心看着那些平时只能在屏幕上见到的大咖从身边经过，忍不住小声感慨：“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收到邀请的时候感觉跟做梦一样……”
江欢斜眼看她。
陈可心继续说：“我这套礼服还是公司特意借来的。”她扯了扯裙摆，又对江欢小声说，“怎么办，我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江欢一听这话，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
陈可心一愣：“你干嘛？”
江欢一脸正经：“那我可得离你远点。”
“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他边说边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口。
陈可心反应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够了！”
江欢被她拽着，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了两声，他忽然看见陈聪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江欢说：“看到陈聪过来了吗？”
陈可心：“他过来了又怎么样？”
江欢挑眉：“怎么样？你现在跟他谈着，还搂着他最好的兄弟。”
陈可心不仅没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全天下男人就你，他不会吃醋的。”她笑得狡黠，“一点都不会哦。”
两人说笑着，陈聪已经走到跟前。
“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陈聪笑着问。
陈可心：“我们在说，我搂着江欢你会不会吃醋。”
陈聪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到江欢另一侧，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我吃啥醋？”陈聪搂得比陈可心还紧，“这有什么？”他拍了拍江欢的肩膀，“我都没把你当男的。”
江欢礼貌微笑：“……”
陈可心笑得直不起腰。
江欢依然礼貌微笑：“你在说什么？”
陈聪求生欲瞬间上线：“诶呀，我的意思是……其他男的都不是好东西，但你……也绝对是好东西！”
江欢：“……”
陈可心已经笑得蹲在地上了。
几个人继续聊着。
陈聪一脸神秘地跟江欢说：“对了，我听说这次活动，郑商衍也来了。”
边说边看着江欢。
江欢却一脸淡定：“哦。”
陈聪：“哦？就这？”
江欢挑眉：“不然呢？”
陈聪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那么淡定？怎么，不喜欢了？上半年对着郑商衍照片要死要活的，还拉着我帮你找他联系方式。”
陈可心赶紧接话：“我们欢欢早就忘了这号人物了。”她冲江欢眨眨眼，“是吧，欢欢？我们要向前看。”
陈聪看看陈可心，又看看江欢：“你真放下了？”
江欢看着眼前这两人。
他跟郑商衍这事，只跟唐茵茵说过。陈可心和陈聪都不知道。
他自己也不确定，跟郑商衍这种关系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万一哪天……算了。
江欢冲陈聪笑了笑：“放不下，难道你有郑商衍联系方式？”
陈聪一噎。
陈可心在旁边偷笑。
陈聪不死心，又继续八卦：“听说这次郑商衍难得来了，结果高澈不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不见王？”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说，他两会不会真的有矛盾？”
江欢：“不可能。”
陈聪：“怎么不可能？他俩不是一直有传言说不和吗？《零号替罪羊》宣传期都不怎么说话。两个人冷着脸，我听说气氛可尴尬了。要不是这次票房成绩那么好……”
江欢打断他：“郑商衍冷着脸不说话，单纯是没什么话题，他跟高澈没问题。而且我看高澈状态不好，可能有其他什么心事。”
陈聪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欢面不改色：“猜的。”
陈聪：“……”
陈可心在旁边搭话，问陈聪：“那电影现在票房多少了？”
陈聪：“破50亿了！我兄弟们都刷了好几遍！到时候带你去看。”
陈可心眼睛亮了：“这么高？好耶，那我也得去看看。”她转头问江欢，“你看过吗？”
江欢点头：“看了。”
“怎么样？好看吗？”陈可心问。
江欢诚恳回答：“好看，不过你胆子小还是别看了。”
陈可心不解：“为什么？里面不是有高澈吗？我想看高澈耶！超帅！”
江欢：“高澈在里面演的是个被打的。打得惨不忍睹。”
陈可心：“……啊？”
江欢继续说：“被郑商衍抓着头发往墙上砸，血肉模糊那种。”
陈可心安静了。
江欢补充：“像我这种胆子大的，看了都有点吃不消。”
陈可心立刻怂了：“那、那我还是等电影解说吧。”
陈聪在旁边笑出声：“你们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陈可心瞪他：“这叫有自知之明！就连欢欢这种胆子大的都有点吃不消，我不看很正常啊。是吧，欢欢。”
江欢只听到那句“胆子大”，点点头：“嗯对，我胆子大。”
-
等进入内场，盛典还没开始。
每年微博之夜的座位安排可是一门大学问。前排是顶流和大咖，中间是当红艺人，后排就是网红和小明星。
江欢路过前排时，瞅了瞅那些贴着的名字。张导、李制片、王总……名气一个比一个大。
恰好看到了郑商衍的名牌。第一排，中间位置。
他继续向后找自己的位置。
走了好一会儿。自己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靠边的角落。
江欢盯着那张名牌看了两秒，抿了抿唇。
虽然在家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坐在郑商衍腿上大呼小叫，但在外面，他跟郑商衍的距离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是第一排和倒数第三排的距离。
他想了想那个距离，要不……今晚回去坐在郑商衍身上作威作福，弥补一下受伤的心灵？
又想了想郑商衍那变态属性。
算了，玩不过他。
艺人们陆续入场。
江欢坐着刷了会儿手机，余光忽然瞥见第三排过道的位置。
宋厚霖。
他已经入座了，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欢想着自己年后就要签约权威了，到时候宋厚霖就是自己的同门师兄。虽然不知道人家认不认他这个师弟，但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的。
趁盛典还没开始，江欢猫着腰，从后排一路往前摸。
好不容易摸到第二排，他在宋厚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宋老师。”
宋厚霖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宋厚霖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感。
江欢觉得他这状态，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但没敢多问，继续笑着自我介绍：“宋老师，我是江欢。年后就要签权威了，到时候就是同门师弟了，特地过来打个招呼。”
宋厚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我知道你。”
江欢有点意外：“真的？”
“嗯。”宋厚霖说，“威姐提过。”
江欢没想到威姐居然还跟宋厚霖提过自己。他正要再说点什么，
内场外圈忽然传来一阵粉丝的尖叫。
声音很大，明显是有什么大咖入场了。
江欢抬头看去，只见郑商衍正从另一边走过来，一身高定礼服，气场一如既往的强大。
他走到前排中间位置，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停了下来。
郑商衍站着，江欢蹲着，中间隔着两排的距离。
两人四目相对。
江欢蹲着心想：只是跟同门打个招呼，郑商衍不至于吃醋吧？
他冲郑商衍笑了笑，乖乖喊了一句：“郑老师，好。”
郑商衍听到他的回应，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也看了一眼宋厚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竟然弯了一下。
江欢愣住了。
之前他跟别的男艺人多说几句话，郑商衍那眼神能把他盯穿。
现在他蹲在宋厚霖旁边，凑这么近，郑商衍竟然笑着冲他们点头微笑？
这很奇怪。
郑商衍在自己的座位落座。
江欢收回视线，又跟宋厚霖寒暄了两句，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宋老师，我先回去了。我看你状态有点差，记得多休息。”
宋厚霖点点头。
江欢猫着腰，又一路摸回后排。
刚坐下，就听见旁边几个人凑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吃瓜。
“哎你们听说了吗？郑商衍今天来了，高澈没来。”
“真的假的？他俩不是刚合作完电影吗？”
“就是合作完才微妙啊，你想想，《零号替罪羊》宣传期，他俩同框过几次？”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没几次。”
“而且每次同框，俩人都是冷着脸，一点互动都没有！”
“对对对！宣传的时候全程零交流！”
“我就说他俩肯定有矛盾！其实就是关系不好！”
“也不一定吧？我听说是高澈身体不适才没来的。”
“身体不适？骗谁呢！这种活动，一般怎么会推掉，除非真不想来。”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郑商衍来了，高澈就不来，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有道理啊！”
“还有人说，都猜错了，郑商衍是替高澈出席的，所以才来的。”
“替高澈出席？什么意思？”
“就是本来邀请的是高澈，高澈不来，就让郑商衍顶上呗。”
“所以这两人什么关系懂了吧。”
“哦——懂了懂了！”
江欢在旁边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什么跟什么啊？
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