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之中,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漫进温柠鼻尖。
是很干净,很淡的雪松与白茶香,克制、干净、疏离,不似燕忱身上总是带着烟酒香水的混杂。
在这个混乱的地方,就像是一汪清泉,冲散了温柠心底的所有不适。
她也因此缓过神来,从男人的桎梏中挣脱。小声道谢,“谢谢。”
温柠的视线也随之向下,蹲下身子去捡掉落的礼物,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也下意识的弯腰。她先碰到袖扣,下一刻便撞上另一截温热的指腹。男人身上那股雪松和白茶混杂的香气再度萦绕在她鼻尖,明明并无任何不妥。温柠却清楚的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变得滚烫,心脏跳动莫名其妙的加快,就连身子都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
“我、我来就好……”她半晌才反应过来,仓皇的收回手。他也松了手,指腹却在下一刻,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脉搏跳动的地方,一瞬间温柠本就又急又乱,彻底陷入动荡。
慌中出错,偏偏这个袖扣又不听话的从指缝间溜走,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声音像是在耳边开了放大键,接二连三的窘迫,促使温柠不敢抬头,只能通过视线死死的盯着地面,来稍作缓解。
这么小心的吗?
男人越过她,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那一对袖扣,连同盒子一起捡起。包装完好后,顺带抚掉上面沾染的灰尘,交到她面前。
温柠木讷的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依旧低着头,像个犯错后等待大人训诫的孩子。尤其是在意识到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后,耳尖发烫。
燕时叙在意识到她的窘迫后,移开视线。只是匆匆扫过周遭,他便从这群人脸上尚未散去的玩闹中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一句:“礼轻义重。”
顺利为她解了围,也让原本被酒气包裹、意识朦胧的燕忱彻底清醒。
噌的一声站起身来。
迈步来到他身前,当着众人的面毕恭毕敬的唤了一句:“小叔。”
温柠猛然抬头看向他,才发觉他早已经来到沙发前坐下。
原来他就是燕时叙,千林集团的现任掌权人,三十出头便横扫商圈,创下多项业界新高的商界神话,亦是燕忱的小叔。
燕时叙对上温柠的眼眸,唇角一勾,眼尾轻轻上挑,带着几分狡黠又慵懒的弧度,像只揣着全盘算计的狐狸,看似温和无害,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意识到这一点的温柠,迅速低下头紧攥着的指尖在此刻已经被汗珠彻底打湿。
包厢因为燕时叙的到来,静的好像能听见呼吸声,原本还气焰嚣张的林景阳一行人,整齐排列的站着,无一不低着头。
还是燕忱这个亲侄子,硬着头皮上前率先打破了寂静,“小叔,你怎么来了?”
燕时叙看向他。
燕忱顿时语塞,声音忍不住发颤:“小、小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集团每天都这么忙,小叔你又日理万机的,怎么会……”
燕时叙语气放缓,“集团的事情是很忙,但我也答应你父亲。在他不在国内的时候,要对你多加教导。今日又是你的生日,做小叔的这点时间自然要有。”
燕忱:“多谢小叔。”
燕时叙的目光落在林景阳等人的身上,明知故问:“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林景阳连连摆手:“没、没有的事,小叔这话说的,您老、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扰……”
陈恪紧随其后:“小叔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来,是我们这些小辈的荣幸,怎么能称得上打扰。之前,便不止一次从我爸那里听闻小叔您的威名!晚辈心生崇拜,还想我抽时间去拜访您老……您!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不知……”
燕时叙:“拜访到没有那个必要了,还有我称不上你们口中的一句老。”
林景阳急忙解释:“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小叔你只怕是误会了。”
陈恪:“是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
燕时叙:“有心也罢,无意也罢,依照我们几家的交情,我也的确当不起你们的这一句小叔。”
“这……”林景阳求助似的看向陈恪。
陈恪:“燕、燕总,燕总说的是。”
当着朋友的面,被如此下了面子。燕忱自是不肯。想要为他们解释:“小叔,他们又不是外人,他们都是我在国外的好朋友……”
燕时叙一个眼神扫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呵斥:“出国几年,连最起码的规矩都忘了,在外面就学了这些!”
燕忱老实挨训,“是,小叔说的是。我知道错了。”
这是温柠第一次见到燕忱如此吃瘪的样子,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那个只在传言中的商界神话。
燕时叙,他似乎与传言大不相同。
她愣神的间隙,燕时叙的目光已经落在她身上。
待到温柠回过神来,众人目光所至,她浑身不自在,只想加速离开这个地方。“那个、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看着温柠迟到又早退,本就心底不舒服的燕忱更是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抓住温柠的手腕。
温柠越是挣扎,他抓的越紧。
燕忱借机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温柠,你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就是这么当女朋友的!?”
那他呢?又是怎样当男朋友的?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好兄弟如此欺辱她,无动于衷?
碍于燕时叙还在,温柠不想将一切闹得太难看。“放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想在今日与你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