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呼吸也跟着轻了。风卷着落叶擦过墙角,沙沙的声响混在自己的脚步声里,辨不清真假。她攥紧了包带,心跳一点点往上提,指尖微微发紧。
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静静亮着,马路笔直延伸,远处的巷口黑沉沉的,连只野猫都没有。风掠过树梢,晃了晃枝叶,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异动。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难不成真的是最近太累了,都开始自己吓自己了?她暗自松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只是刚迈出两步,那道若有似无的、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温柠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所幸没跑好久,就看到远处街道拐角处亮着灯的商贩,她也快到家了。
与此同时,那道身影在看到温柠的身影进了小区后,若无其事地靠在路灯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假装路人似的吸了两口,然后快步继续跟了上去。
来到温柠家楼下,看着楼上没一会儿亮起的灯,嘴角缓缓向上勾起。盯了一会儿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那人发了一条消息。
许是有了那日的警醒,之后的几天温柠倒是格外注意,但似乎一切正常。时间一长,温柠自然而然地也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又是一日加班结束,温柠刚出地铁站便准备回家。突然手机在这时响起,她低头一看是同事向她询问关于这个方案的具体细节。说是比较着急,今晚就要将剩余东西敲定。
温柠无奈,只能在一声长叹后边走边回她。好不容易将这事情结束后,宋黎欢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她点开一看,是询问她有没有到家。
温柠刚想回她的消息,一抬头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踏上了那条路,好像还走过了。
此时,已经很晚了。街道上已经看不见多少行人了,那种久别重逢的恐惧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再结合上班摸鱼时无意间刷到的安全警示视频,温柠心底的不安瞬间被放大。
偏偏这个时候,温柠利用手机的反光看到了身后有一位穿着冲锋衣,头戴帽子的青年男子跟着。男子似乎也意识到温柠的目光看向他,头埋得更低了。
温柠见状加快了脚步。
同时,给聊天框那边的宋黎欢发去定位和消息。
眼瞅着拐角处前方一片明亮,温柠好像看见了希望,脚步更快了。拐角处停留着尚未收摊的商贩,温柠如释重负。
为了稳妥起见,温柠举起手机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男人。那个男人依旧没有离开,而是假装路人站在一旁抽起了烟。那人今日是铁了心,要跟着她。
温柠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她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能等来宋黎欢的救援,她也不敢贸然求救商贩,她害怕他们是一伙的。
可偏偏手机也冒出电量不足的提醒,并在几秒后瞬间息屏。
当真是天要亡她啊!
温柠忍不住心底埋怨着。一颗心愈发慌乱,腿软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中一带。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包裹,所有的不安都被隔绝在外。
温柠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抬头看他,是燕时叙,他怎么来了?
燕时叙身上还带着宴席间尚未散尽的酒意,柔声安慰她的嗓音带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柠听着他的话语,整个人的情绪,突然就变得不争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她几乎强撑着不让眼泪往下落。
头顶在这时又传来燕时叙安抚的话语,“有我在不会出事。”
温柠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好像在逐渐崩塌,她终究是在那一刻放肆了,依偎在他怀里,贪恋着他的温度。
可待到理智恢复,认清当下,她依旧是在这京市漂泊无依的浮萍。
燕时叙将她送到了楼下,便打算离开。温柠提议:“燕总,若是不介意那就上来坐坐吧!”
燕时叙:“好。”
温柠所在的地方是京市的老小区,没有电梯,从外面看整栋楼甚至有些破烂,当然里面也不算是很好。老旧的红色铁门两侧印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温柠推门而入。
温柠脱下鞋子,随后将东西扔到了入户玄关上。轮到燕时叙的时候,家里实在是没有合适的鞋子,温柠说:“没事,就这样,燕总请进吧!随便坐。”
燕时叙进了屋子,这里算不上宽敞,甚至有些紧凑,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又温暖。暖黄色的灯光漫过整个客厅,客厅茶几旁摆着随手插的鲜花,沙发旁堆着几本常看的书和柔软抱枕。没有奢华装修,却处处是生活气息,一踏进来,所有疲惫都被这股暖意轻轻裹住了。
温柠此时也从厨房端着沏好的蜂蜜水来到客厅,见他的目光盯着阳台窗户上摆放着的几盆绿植,笑着解释:“我平时没什么兴趣爱好,在家里就喜欢捣鼓一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嗯。”燕时叙的目光又落在手边的书籍上,这是一些有关服装设计的书。
“这个,闲来无事无事打发时间的。”温柠急忙将东西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