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骤然停顿。
燕时叙紧紧地捏着手中的车钥匙。
还不等他稍作解释,门外的燕母也循声而来。
看着儿子这幅样子,又看了看客厅内的各位亲友,燕母微微皱眉,“时叙 你要出去?公司有事?”
“我……”燕时叙不知该作何解释。
大哥燕继也在这个时候问声,走了过来。“时叙,就算是公司有事等会,也不差这一会儿。大过年的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你总要陪着爸妈吃完年夜饭。若是现在离开走了,只怕是爸知道了会不高兴。”
燕母也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啊,没有什么事情比一家人在一起,更加重要了。”
燕时叙环顾四周,终将是在亲人的期待下,硬生生的将这个想法按耐下去,“嗯,我知道了。”
只是虽是答应,但他终究是未曾管住自己的早已经飞远的心思。
除夕夜饭桌上,红木大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年夜饭,他无丝毫胃口。
一想到她当时的眼神,想到她转身时单薄孤寂的背影,想到冬日里她孤零零消失在人群里的模样……
这时,耳边的寒暄、长辈的叮嘱、周遭的欢声笑语,好像都猛的隔了一层雾,变得模糊遥远。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频频飘向窗外,也不知道今日除夕夜她是怎么过得?她是否还在因为昨日的事情对他心生难过,自己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默默难过,又或者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想到这,燕时叙心口就骤然发紧,密密麻麻的烦躁与牵挂压得他喘不过气。
“时叙……时叙?”
他深陷于自己的世界中,连周遭长辈的话语都未曾注意。直到身侧坐着的大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推了推他的肩膀。“时叙?叫你呢。”
燕时叙这才猛的回过神来,“嗯,我在。大哥有什么事情吗?”
燕继示意他看向对面。
燕时叙这才后知后觉的说了句,“抱歉。”
燕母看到他这副模样,很是担心。柔声询问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忙了,没休息好?”
燕父却不是这么认为,“到底是老了,耳朵不灵敏了,竟然不知道公司最近事情这么多。”
燕继下意识的为这个弟弟开脱,“最近临近年关,公司的琐事自然而然也就多了。时叙忙一些也实属正常。再说了,爸你也不是经常教育我们做事要有始有终,有条不紊嘛。”
话一出口,坐在身侧的妻子顾秋妍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可是巴不得燕时叙出点什么事情。
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茬:“我前段时间还听小忱说公司的事情早就结束了,员工都已经回家过年了,现在看来倒是我听岔了?也对!有些事情可不能心急,还是要脚踏实地。”
此话一出周遭倏然安静。说笑的声音、碰杯的动静齐齐停歇,所有人都默契地闭了嘴,一个想法齐刷刷的冒出。
她这是在否定燕时叙的能力?
当然光这样还远远不够,顾秋妍的视线在下一刻落在自己的儿子燕忱身上,“小忱,你现如今既然已经入了公司,又是晚辈,在某些方面可不能给你小叔拖后腿,应该多加帮衬才是。”
燕忱闻言,目光在周遭之人的身上来回掠过,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和。
眼瞅着气氛一点点的冷下去,坐在燕忱身侧的沈砚宁率先反应过来,在下面推了推以示提醒。
燕忱这才回神,轻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顾秋妍笑着将话锋再次落在燕时叙身上,“时叙啊,大嫂这也是关心你,才想着让燕忱帮一帮你,说到底都是自家人,燕忱又是你亲侄子。时叙,你应该不会和大嫂一般见识吧?”
燕时叙皱眉,视线在顾秋妍和大哥燕继身上来回。
燕继哪里不知道妻子的那点小心思,他有意阻拦,只不过桌下的手刚碰上妻子就被狠狠甩开,并收获了严肃的眼神警告。
燕时叙知晓大哥的为难,也就没再计较什么。
岂不料如此一来,顾秋妍更加放肆了。“要我说,若只是因为公司的事情那也就罢了,就怕是人心里装了太在意的人,为了那个人连陪家人吃顿团圆饭的时间都没有了,那才叫真真是可怕。”
周遭的在这时,只剩无声的打量,安静得尴尬又窒息。
要知道燕时叙的婚事,燕家最重要的两位两人大人物都不曾开口做主,又哪里轮得到顾秋妍这个大嫂,和这位刚过门的新妇。
可偏偏有人就是未曾意识到这一点,还敢往下接。“妈说的担心也并非毫无道理,毕竟家里哪里比得上外面……”
“够了!”话还未说完,就被燕父严厉的呵斥声打断,他看向顾秋妍。“今日是除夕家宴,非要闹得整个家乌烟瘴气是吧!”
顾秋妍解释:“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也是担心时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