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逼你,可这都多久了!湖合制药那边都快签独家了你知不知道?你再没有动作,我可要出手了!”
“妈!你等结果就好。飞机要误了,你快走吧。”
李若风的声音明显提高,连门外的一一听着都有些胆虚,看来这次吵得有点凶。
“等结果,等结果,难道让我等的是那个姓秦的野种上位的结果吗!”
这次一一没来得及躲,迎面撞上一脸怒容往外走的孙曦婉。孙曦婉没想到门外有人,走得再快点就要撞在一一身上了。她看着门外的清秀女孩儿,怒气冲冲的脸上露出撞鬼一样的表情。震惊过度的身体不由得后退,差点没有站稳。
怒容满面的脸想要立刻挤出一丝微笑,哪怕是受过训练的演员,也会诡异得很。孙曦婉不是演员,笑,终是没有成功,只有心虚地快速向楼下走去。
听着刺耳,好在消失的快。一一轻声走近房间,李若风看见她,手里的威士忌差点一口呛出来。
一一上前顺了顺他的后背,温语道:“又吵架啦?是雨阳服饰解散的事吗?”
李若风挤出一丝难堪而疲惫的微笑,点点头,“是也不是。我妈也乐意雨阳服饰解散,只是想接管雨阳生物其他的公司,我需要有敲门砖。”李若风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还记得之前带你见那个黄总吗?你喊人家蓝总那个?”
一一讪笑,点点头。李若风接着说:“敲门砖就卡在他说那个No.10000成分。之前他说的时候,那个成分研究在临床二期,现在临床试验全部完成,马上就要对外招标,投入使用了。可是人家研发这个成分的生物公司宜安马克,成分的研发和专利所有人,也是这个公司的中方合伙人,顾宜教授,更属意把这个成分投入疾病治疗方向,与传统制药厂合作,而不想选择医美制剂起家的生产企业。雨阳这个偏重医美科技的公司,目前很难获得顾教授的青睐。”
一一安静地听着李若风讲述他的事业节点,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尽量显得嗓音语气从容而镇定,客观又善解人意:“那个顾教授既然是合伙人之一,那你们了解其他合伙人的意思吗?明明跟医美企业合作更有赚头吧?”
李若风靠在沙发上,后仰着头,上挑的眼角好似要舒展到两鬓去,一双狭长的眉目看似在养神,实际上微眯着注意一一的一举一动。李若风没有想到,这小丫头居然城府颇深,脸上几乎不动声色,话头直接将矛盾转移到其他合伙人身上,是个有灵气的。
颈椎的反折让人有些不舒服,李若风回正头来,解释道:“了解的结果就是顾教授是公司的核心。这家公司一共就两个合伙人,另一个主要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方面的事情,以便腾出时间和精力给顾教授专心致力于研究工作。公司这种合作大方向上的决策也是顾教授说得算。”
一一尽量表现出好奇的样子,“这个顾教授研发的东西这么靠谱吗?她要研究什么业内一早就盯着了?”
李若风差点破功,使劲维持脸上平和的肌肉走向,带些欣赏地看着一一,憋了半天,说了一个“是。”看着她配得上奥斯卡的演技,竟心虚地怕她起疑,好歹又加了一句:“这个顾教授以前在国内也是生物领域里有名声的人物。”
一一一脸了然地点头,借着明天得跟Maggie杨一起出发的由头,想起家里有想带的东西没拿,今天就不在这儿住了。
放在从前,李若风肯定撒娇耍赖,软硬兼施,今天一改常态,特别好说话,善解人意地送一一回了家。
一一也不负所冀,踩着顾教授下班出实验室的点儿,电话就飞了过去。一个甜得起腻的声音冲着顾教授撒娇道:“妈咪,下班了吧,您辛苦啦!”
公司走廊里还有三三两两还没下班的华裔实习生,顾教授为顾及形象,忍住白眼,一脸慈祥地回道:“是我乖女啊!今天怎么想起主动给妈妈挂电话啊?没事顾教授,有事妈咪。快说吧!”
电话另一端传来几声“顾教授再见”,一一也不好意思地端庄起来,“哪有,顾教授怎么这么说亲生女儿!我纯纯就是问候。听说您又有新的专利,我这不想着恭喜您呢嘛!”
顾教授略带欣慰,嗓音里透着与年纪极为不符的清脆与活力,开心地说道:“对,妈妈最近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了。这边还有一些研究以外的工作,等有时间了你过来妈妈带你玩儿好不好?”
“好啊好啊!那,妈,研究以外的工作是不是得给你这个新专利找个买家啊,合作商之类的?”一一眼睛一转,终于被她找到了话头。
“是,不过这些我一向不操心,你Marc叔叔就负责了。你还挺懂?你好像一向不关心妈妈工作呀?”
一一在电话这头吐了一下舌头,尴尬地笑笑说:“您这个专利它有名啊!听说好多医美制剂公司抢着要合作呢。”
顾教授闪过一丝疑虑,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哪个父母会怀疑自己的亲生女,随即大大咧咧地说:“我告诉你马克叔叔了,让他找医院和传统药厂合作了。你也知道,你小时候一出生,那湿疹闹得呀,看着你不舒服的样子,我心疼的成宿睡不着。从那以后,我就想着多研发治疗皮肤病的成分,让所有的人,尤其是小孩子都少遭罪。最近,倒是还有人建议我们同步申报医美类原料审批。我就不理解那一天天不学无术,就想着捯饬脸的人。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太外貌至上了,多少人有个好皮囊,就能获得别人要正经付出努力还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现在为这种歪风邪气助力的产品已经太多了,我的研究就不为他们效力了。”
一一再也张不开嘴,嘱咐几句顾教授注意身体之类的便挂了电话。回想今天李若风和他母亲的争吵,还有之前那次,心里很不是滋味。可面对顾教授的初心,作为女儿也感到惭愧。
跟两头心爱的人,都没做到有话直说。作为方依依的二十三年来,一一第一次感到自己又不得不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