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很高兴方百里今天能来与她同住。虽然在方百里嘴里,这间房子一股孤寡味。
房子租了那么长时间,今天厨房才喜迎第一次开火。一一泡澡的时候,方百里早已煮好了姜汤。热气腾腾的姜汤让房子里第一次有了烟火气。药箱里的千里追风油也早已被方方正正地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一时间,一一超级想念爸妈家旁边那栋楼,自己那个60平的小公寓。
刚回国那会儿住在那,经常一进门,桌上就摆着方教授早已做好的饭菜。冰箱里塞满了自己喜欢的饮料,零食架上也整齐码放着方教授采买的,自己指定的减脂零食……
“哎,愣什么神儿呢,快过来坐下。”方百里的声音打断一一的思绪。一一循声望去,哥哥坐在沙发上,旁边是一进门随手扔在那里的羊绒开衫。
方百里倒出按摩油,仅仅使了三分力,一一还是疼得哇哇叫,嘴里的姜汤差点吐出来,无措的左手下意识抓紧了身旁的羊绒衫。
“你轻点行不行啊?!疼死啦!”一一嗷嗷地喊着。
“轻点能好使嘛!药能揉进去吗?谁叫你没有防备心。那个上官文晋真是不顶用。”方百里数落着,手上动作却没停,扫射的人也越来越多。
“你说那个老Marc,这公司他们家一个人不出。咱家出个你不够,你还非拉上我?”
一一重新端稳姜汤的碗,喝了一口,忍着疼说:“人家老Marc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大摩的高管,一个四大里哪个公司的高管来着,女儿是社会学研究学者,谁来干这个?那肯定是咱俩啊!再说了,你别老他家咱家的。咱们是有限合伙,不是家庭作坊。”
“那你就罢了,有我什么事儿啊,我不也是无人机科学家吗?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能放弃我的事业?”方百里嘟囔着,又从玻璃瓶子里倒了点油。
“你打住吧你。还科学家呢?你那么热爱研究怎么去做销售总监了?你卖什么不是卖,在这儿好歹帮自家人嘛。”
“你这话说的,实验室里有比我更懂销售的吗?销售里有比我更透析产品性能,了解客户痛点的吗?别人卖和我卖能一样吗?”
眼看着方百里的话匣子要喷射了,一一不耐烦,赶紧打了个岔,“哎呀,好了好了不揉了,我好了,这味道太难闻了。我回房了,你也早点睡吧!”说着歪歪扭扭地起身,身体正好遮住了左手边的羊绒衫。她顺势用手勾起了这开衫,放在自己身前,刚走两步,后面方百里的声音低了八度:“站住。放下。”
一一停住了脚步,心虚地使劲闭了一下眼,更疼一点的左脚差点让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方百里从后面上来一只手扶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使劲扯了一把她手上的衣服——没拽动!
一一心虚地低着头,方百里顿感怒从心中来,克制着的低八度声音忍不住又重新抬高:“上当受骗没够是不是?全家人都快被做局了。我在车里开了一路的窗你没明白什么意思?这骗子味的衣服你还想拿回卧室?给我,我拿去扔了。”
僵持的两人久久未动。沉默的几十秒仿佛世界都静止了。方百里身旁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待到妹妹再抬头,眼眶早已透红,大颗的泪珠已模糊了双眼,正摇摇欲坠。
方百里吓了一跳,缓缓松开手。一言不发的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一一还没睡醒,方百里的微信便“滋滋——滋滋——”地振动起来:
“看你来气,我回福晖了”
“厨房里有白粥,清蒸排骨,你爱吃的红油脆笋”
“不许乱跑,我让Mico来照顾你”
“你清醒清醒吧!大傻子!”
“最后一句,警告你,公私分明啊”
一一眯缝着眼,看着方百里啰里吧嗦的微信,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想当初,自己生拉硬拽把方百里叫到宜安马克帮忙,推他顶在前面做总裁。什么都不会的哥哥顶着三十岁出头的“高龄”从头学起。他肯答应,出发点无非就是心疼妹妹,怕妹妹辛苦。
一一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哥哥满满的爱意真的是自己永远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