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您是业内前辈。晚辈来拜见前辈理所应当。”一一谦卑地笑着,恭顺地跟在老黄身后来到休息区坐下。
青黄不接的草坪一眼望不到头,就像老狐狸的心思,一时半刻探查不明白。
老黄不提自己,先是主动提起竞争对手雨阳集团。
“雨阳这几年发展势头挺猛。以前不客气的讲,他们就是二道贩子加小作坊。这几年,老李的大儿子把他名下的三家公司整合成一家,收购了一条流水线。现在在上清周围这片,也算有点影响力。怎么,方总不优先考虑他们?先直奔我这儿来,是来拿我给他们铺红毯的?”
哼,老狐狸,我没探你,你想探我。一一抬手给老黄倒了杯热茶,不置可否地笑笑,“黄总说哪里话,谁给谁铺红毯可不一定。我都说了,我今天就是来拜访业内前辈的。要说雨阳在市场销售这方面,确实是起家早。生产这个领域里,它也是您的晚辈嘛。”
老黄爱听这话,一时间被一一捋顺了毛,打开话匣子道:“你也别说他们晚。我这卖俩医院,刚买一条生产线,他们也买一条生产线。我五年来接到三个向你们家一样从国外回来的客户,雨阳也能接到一个。撵得我们家亦澄是一点不敢懈怠,也挺好。”
“谁不知道小黄总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雨阳他们家,luan”,一一最后一个“乱”字没有出声,只一摆了一个口型,接了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老黄一脸长辈的宠溺,也跟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微笑中隐约有一丝尴尬。
一一收了玩笑样,认真地说道:“您的优势相较雨阳,那是显而易见的。我可是听说,您有一个异地备份工厂在上清郊区,在建设中吧?建成之后,备用产能可以大于要求产能的20%到30%。而雨阳所有的工厂都在福晖的同一个工业区里,从产能,安全保障上,跟您没有任何较量的余地。”
老黄的脸色也认真起来,打量一番本来没看得起的小丫头片子,确实像那么回事儿。异地备份工厂的事儿富雅美业没有声张,本打算拿来当杀手锏之一的,没想到这么早就被这小丫头发现了。他喝了口茶,微眯了下眼角,没再说话。
一一回到室内酒店餐厅,Mico一直等在那里。看见一一回来,赶忙递上一杯热咖啡,小心地问了句:“有进展吗,方总?”
一一喝了一口,皱眉说:“有的谈,且得谈。老狐狸,他也在考察我们,是不是真像国外传回来的那么厉害。这还得怪你们,造势工作一点没做好就回来了。李若阳是身后股东一堆,急于作出成绩,否则换接班人也是有可能的。这老狐狸,表面上就一个儿子,他们公司成分也简单,单纯父子店,权力比较集中,做决策的人少,他知道这是他的优势。他才不急。”
Mico囧着一张脸,不服气地说:“这不是顾教授在No.10000的时候坚持不走医美审批,专注治疗药物领域,搞得这些医美公司都觉得没戏么,人家现在拿我们也没那么上心……”
“啧,当着我面儿说我妈坏话是吧?小姑娘胆子越来越肥了!”一一假嗔着瞪了Mico一眼。
Mico低头吐了吐舌头,又说道:“‘表面’就一个儿子?…方总,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一一把手里的咖啡推给Mico,“你等一下,我去个卫生间。”
一一低头专心搓着手,刚才那老头握着自己的触感,回想起来直犯恶心。没等洗完,兜里的电话振动起来。
“方总,咱们的轮胎漏气了!”Mico又急又慌,后怕地在电话里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真是命大。
一一皱皱眉,擦干手,不太在意地说道:“你去问一下酒店能不能帮忙。不行联系拖车吧。我先叫车走。”
挂了电话,走出卫生间,迎面而来的巨大阴影和她撞了个满怀。就在踉踉跄跄差点跌倒的那一刻,一只微凉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种熟悉的香味再次袭来,一一不由地皱了皱眉。
她退后两步,手腕还在对方手里,仰起头来想说句“不好意思”,斜上方那张立体如雕塑一样的脸生生噎得她发不出声。狭长的双眼因惊讶而睁大,关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一一像触碰到毒蛇一样,闪电般甩开对方的手,一双杏眼因怒气而睁大,又怕显得太在意而没面子,渐渐放松,归于无视。
忽然,她想起来什么似的,瞪着他,质问道:“是不是你扎我的轮胎?”
李若风显然没有料到,多年后,“仇人”相见,第一句竟这么没头没脑!他一脸懵地看着早已褪去稚嫩,一身华衣,女强人模样的前任,实在不想第一句话就只有两个字。
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前女友的质问,李若风只好无辜地摇摇头,凌厉的眼角此时微微下垂,他还委屈上了!
一一白了他一眼,撞着他的胳膊走回了酒店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