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放下电话,喊了Mico进来。
办公桌左上角放了一份文件。一一依旧躺在沙发上没有起身。Mico明显感受到方总今天心情不错。一一把刚才耳机里的盛况和Mico讲了个大概,下巴一指桌上的文件,悠悠地来了一句:“咱们再送小李总一份大礼。我希望至少是,送他半年年假。”
Mico立刻意会,一脸坏笑道:“您确定才半年?”
一一笑着皱了皱眉,一副小丫头真是贪心的表情。其实Mico不知道,半年时间对于一一来说,已经算等待很久了。
果然不出一一所料,技术盲评测试表的批示结果返给雨阳集团的时候,李毅文大为光火。与雨阳一起竞争No.10000(2.0)的所有企业中,皓阳生物的排名竟是垫底的。批示结果中显示,皓阳生物在宜安马克提供的虚拟工艺参数实验中,得到的结果并不在标准数值范围内,误差高出上限值0.045%,是四家竞争企业中误差最离谱的,说明皓阳生物的生产流程控制存在较大问题。其次,在宜安马克提供的五个批次的污染样品中,皓阳生物仅甄别出三个批次的污染样品,并且污染原因分析严重不准。宜安马克认为皓阳生物目前不具备承接No.10000(2.0)的生产业务。
看到批示结果报告的一瞬间,李毅文便气不打一出来。自己最看重的大儿子,翅膀还没有长硬,已经开始惦记自己的位置了。现在不在此时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尾巴还不一定要翘到哪去。李毅文面色铁青,毫不犹豫地签了一纸调令,派自己的好大儿去美国拓展客户,暂定为期半年,本周内到任。皓阳生物总经理暂由秦若雨兼任。
从全集团的邮箱收到调令的那一刻,所有皓阳的人都听到了总经理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没有人敢靠近总经办的门,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东西飞出办公室。
李若阳满脸通红,手直哆嗦。地上,与二婚妻子袁清清的合照相框覆满了玻璃碎纹,与其他散落一地的文件,纯铜金马摆件,水晶奖杯等安静而破碎地躺在那里。袁清清的笑容澄澈无暇,李若阳就像她的太阳,拥着她,一脸餍足。
李若阳平复了一下,捡起与妻子的合照,塞进纸箱里,拿起手机,拨通了秦欣越的电话。对面的秦欣越极尽敷衍,言辞闪烁,只是一味地问李若阳什么时候出发。
“老爷子让我这周之内就走。妈的,真是一点情面不留!也罢,就当咱俩单独出去过一段日子。”
电话对面的秦欣越支支吾吾,用小到听不清地声音说:“那个,我刚才,也收到职务变动通知了。公司让我原地待命。说会另派工作给我。我,不能跟你去了。”
李若阳感觉自己的血压坐火箭一样窜了上来,刚刚平复的心情一下子又如烈火烹灼似的,大骂道:“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是不是你主动要求调动的?!臭娘们儿,是不是你透露了老子的计划?敢背叛老子!老子弄死你!”
秦欣越将手机远离耳朵,一脸轻蔑地看着电话上的名字,轻轻动了一下指头,世界即刻安静了。办公桌上整齐地码着五个污染样本的原始编号签。她忍不住又冲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将五个标签泡在杯子里,不一会儿标签纸被泡得软烂,只剩下五条塑料覆膜浑浊地缠在一起。秦欣越端起杯子,倒进了马桶。
雨阳集团当然不肯放弃争取No.10000(2.0)。我们的方总当然也不是真的要取消雨阳的投标资格。自李若阳走后,一一利用秦欣越有意无意地在雨阳高层中透露了一点与秦若雨的关系。有着这一层关系在,再给雨阳一次机会那是顺理成章的。至于雨阳的高层如何看待李若阳的被贬,那不是一一想要关心的事。
李若阳走的一周后,也是好景不长,秦若雨的代理总经理居然告一段落,听说,李毅文又属意了新的总经理人选。
一一对李毅文的安排并不感到意外。相反,她等的就是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毕竟,孙曦婉可不是吃干饭的。自己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整个集团让一个外姓的野种把持着最重要的职位。这是李毅文的疯狂,还是其他人的失智?
四月末,春和景明,万物复苏。雨阳集团内部最朝阳的产业,医美原料生产公司皓阳生物迎来了那个集团里没有他名字的人——李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