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雨戴着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不难想象,他此刻甚至可以接受与一一就此同归于尽。
距离海边50米的地方,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秦若雨使劲将一一抱出,狠狠地摔回车门,死死地将她按在前车盖上。
秦若雨将墨镜往身后一甩,两手攥住一一得肩膀。两人平视着,秦若雨的眼睛红得能喷出火来,声音早已哑掉,低嘶道:“你不是答应我不喜欢他了吗!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一一,一一,你能不能只跟我好啊?你离他远点行吗,行吗?!”
秦若雨的吻激动而暴力,一下一下仿佛要抽走一一所有的氧气。强烈的窒息感作用于坚硬的车盖之上,一一被硌得浑身难受,两个肩膀也要碎掉似的,她只觉得上一次被这样剧烈摇晃着还是上辈子的事情。
海风狂躁地吹着,一如秦若雨狂风骤雨般地发作。一一遭不住,又不得不在这场风暴中大口喘气。眼角的泪一滴一滴地往下坠,似告饶,似安抚,一一轻轻地抚着秦若雨的脸,撑着难以为继的气息说道:“这次真的是偶然,以后不会了。会和他保持距离的。咱们回去吧,好吗?”
一一不是没感受到他的疯批潜质。不然,六年里,她也不会一直拒绝他。只是,她没想到,仅仅正式交往了三个月不到,这个人就暴露成这样,还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更加偏执。
历经两个小时的生死时速和海风洗礼,一一拖着沉重的身体,终于回到了空空旷旷的公寓。回归文明社会,也有了底气,坚决将秦若雨挡在了公寓一楼大堂门外。浸透柠檬檀香的羊绒开衫被从衣柜拿到了床上,她蜷缩成一团,此刻想念万里阿兄的心情,再次到达了顶点。
刚才海边的粗暴冲动让秦若雨心生忧怖。他清晰地感受到,一一的心离自己更远了。此刻被拒之门外的他,越想越气,干脆一脚油门冲到法兮5号,继续与李若风一较高下。
秦若雨的失态,更多来自于对自己的无能狂怒。他清楚地知道一一以后还有很多以工作之名,与李若风接触的机会。如今李若阳离开了集团,孙曦婉只能不顾一切将李若风塞了回来,哪怕以死相逼,也绝不会让他这个私生子独揽大权。
李若风自中午到现在,也是有气没地方撒,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巨大的音乐声也无法赶走浑身的憋闷。一一被拽走的背影,走马灯似的不停在脑袋里重复。每当想起那句刺耳的“二哥”,他就恨不得把房间里的音箱开得大点,再大点,湮没那令人暴躁的称呼。
管家周叔敲不开房门,只能发微信给李若风:三少爷来了,在大门外,说想见您。
李若风盯着手机,不可置信地读了好几遍周叔的微信。他居然有胆子不年不节的来这?!这是知道孙女士不在,整个家只有我一个人在是吧?
李若风强装理智地走出大门,院子里的园丁正在收拾工具准备下班,看见他脸色阴沉的样子,都加快了手头的动作。
秦若雨的车停在了距离大门四十米的拐弯处。李若风挽了挽袖子,加快了脚步。
两人相对而立,不足两米。傍晚的微风依然带着丝丝冷意。一身居家休闲装,衬得李若风有一种主场的从容大气,不紧不慢地等着见招拆招。他恨恨地想: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若雨果然率先开了口:“我要你离开皓阳生物。离方依依远点。除了我不能离开雨阳,其他的条件你随便提。我帮你办到。”
“噗…”李若风不由地失了笑,这人就这点出息。
“如果我说不,你能拿我怎样?你有本事奈我何啊?你以为老爷子认你就万事大吉了?你睁开你那狗眼看看,董事会谁拿你当回事儿。你帮我?哈哈哈哈”
看着李若风张扬的脸,秦若雨怒火骤升,一个箭步冲到李若风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两腮咯吱咯吱地响,牙缝中挤出一句,“那就走着瞧!”
“撒开你的脏手!”李若风憋了一天的怒气已经到了点燃的临界点,“上门打我?你当我李若风是什么人?”
看着李若风寸步不让,一脸瞧不起他的样子,秦若雨将所有怨恨化作一记重拳,朝着李若风的左脸直直而来,李若风早有准备,就势一挡,抓过秦若雨的手直接将他反按到墙上。秦若雨的脸贴着墙面不得动弹。
李若风因着上镜的需求,看着比秦若雨瘦弱不少。秦若雨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扭不过他。
“你给我听好了姓秦的,如果你不好好对待一一,我分分钟把她带走。不信你就试试。”李若风眼睛通红,恨不得撕碎眼前这个冲动无用的男人。
“你休想!一一可能上你的当,一当又一当吗?你个骗子,你们之间都没有信任了!你这辈子就死了这条心吧!哈哈哈哈”
“操,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法兮5号的大门拐角,大片的蔷薇从墙内铺到墙外。谁能想到这么美丽的花墙外,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就那么扭打在一起。一个三天后要拍广告的人,如今他的黄金左脸肿得像个被蜜蜂蛰了脸蛋子的小狗,一条血道子就那么明晃晃的挂在右脸正中间,没处藏没处躲。
秦若雨找了个机会将李若风推翻在地,自己拖着半脱臼的胳膊逃回车上,车子蹭着李若风的腿边一溜烟儿驶离法兮别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