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刚才的气泡水喝得太急,被噎了好久。两人面对面,静静地站在水里,异样的氛围终于被一个长长的嗝打破。
李若风笑得差点摔到,一一两颊烫了起来,作势要继续打他。李若风一手利落地握住她的两只手,高高举起,一手将她紧紧地束在自己怀里,忍不住在她额头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吻罢将她双手释放,自己空出来的手使劲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
一一彻底愣住了。我们这是在干嘛?!
她轻轻推开李若风,喃喃地说:“这么久灯应该修好了吧。我要回去睡觉了,太困了。”
一一自顾自地上了岸,快步往自己的客房走去。李若风“哎”了一声,自知再喊也是自讨没趣,只是默默地走在她身后为她掌灯。
这一夜,一一睡得并不安稳,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梦里,东方万里配上李若风的脸,一切痛苦都更具象化了。
东方一一和阿兄两人席地而坐,相对无言。东方万里沉默地啃着沈氏树上结的梨子,笑得有些落寞。梨子吃完,阿兄搓了搓手。临走前,撂下一句:“人活一世,死了就说明这套皮囊耗损的不能用了,得换套新的。有了新皮囊,就得过新日子。一一,都放下吧。”
“不!我放不下!阿兄,你去哪?!”
一一哭喊着从梦中醒来。空荡荡的房子阴沉一片,窗外雨雾缭绕,屋内的人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往世种种,俱散成烟,为何独独留下我纠结苦恼?
一一抓起手机,秦若雨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了,点了全部忽略,拨通了溪溪的电话:
“你那边处理的怎么样?我这边下雨了。有种预感,今天不一定能回去耶。”
“甭提了,仓库这边大雨也下冒烟了,我和你男朋友干了半宿。啊,不,干活,和我雇的工人一起,给仓库加固干了半宿,干活干活哈哈。”
一一紧闭双眼,露出一副对她的话人嫌狗憎的表情,耐着性子问了句:“所以今天的消防检查过关了呗?”
“那可不,消防的一大早就来了,早都走了。你刚睡醒?”
“嗯,不说了,我去找口吃的。”
看着房间里给准备的雨伞和雨衣,一一思考了一秒,穿上雨衣出了门。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那条通往泳池的路,再往前走一点就是餐厅。
那就照例先转到房后吧,还没转弯,房后的争执声倒是先涌进耳朵。一一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过去,犹豫间,居然听清了其中一个声音是秦欣越的。
“我不是叫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吗?!你马上辞职!”
秦欣越情绪激动地对着女人大喊。哪怕不出屋,这动静大得恐怕屋里的人也能听到,就不怕吵到客人吗?
一一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做贼般地露了十分之一个脑袋。秦欣越背对着她,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中年女人在她对面,满面愁容,一脸怯懦,看起来过得非常不好。
“欣欣,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酒店也是你老板的。我需要钱生活啊。”
“不许你叫我欣欣!白汀女士,白——汀——女士,请你自重。自打你把我扔到福利院门口的那刻起,欣欣就死了。我叫秦欣越。请你以后不要在任何场合说你认识我!”
秦欣越喊“白汀”的声音格外大,大到如果屋子里有人,一定会打给前台投诉。这两个字生怕一一听不清楚似的,居然重复了两次。
一一不傻,可“白汀”这两个字的杀伤力是即使看破一切仍然无法招架的。那个唯一没有被承认过的阴谋,居然是他最早布局的一个。我方依依何德何能,值得一个人那么精心地放长线来设计我?如果再堕落一点,如果再蠢一点,如果在巴厘岛的时候就让他得逞,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被他骗了,为他数钱就好了呀!
一一默默地退回到房内,连着被雨雾沾湿的雨衣一起瘫在沙发上。她知道秦欣越打得什么算盘。可终究还是要感谢她。
方依依是个人,是个被欺骗要讨回公道的人,不是屈从自己情欲糊里糊涂度日的动物!
方依依你忘了看见离婚协议书时的错愕了么?你忘了全家都在国外,你一个人想念他们的孤独了吗?你忘了顾教授那段时间废寝忘食工作来躲避你的质问了吗?你忘了方教授出国前放心不下你,左右为难的样子了吗?你忘了你哥方百里出钱出力照应你了吗?
李若风,不管你是谁,绝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