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句:这是我的数学笔记,你要是用得到就先看着,其他的下课再说。
江夏川把注意力放在讲台之上,趁着安若转身的机会,长臂一探就把笔记放在了方棠翊的桌子上。
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惯犯。
然后——
方棠翊被视野里突然出现的手吓得浑身一震,只听啪的一声巨响,笔记狠狠拍在了地上。
教室角落,万众瞩目。
江夏川:“……”
当事人还没来得及坐回去。
安若皱了皱眉,“江夏川,你干什么呢?”
这几天她一直苦恼于方棠翊没能融入班级,现在看到方棠翊惊恐的样子,之前设想的种种可能——校园欺凌、欺负新同学——一下子就落实了。
“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走廊比教室凉快。
这是江夏川安慰自己的话。
安若拍了拍方棠翊的后背,语气温柔:“刚刚他怎么你了?”
江夏川试图解释,“老师我……”
“没问你,”安若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方棠翊你说。”
江夏川:……什么都没干啊。
安老师,你还是这么有魄力,要是能更明察秋毫一点就更好了。
方棠翊的手又在攥着自己的衣摆了,“老师,他没怎么我……”
闻言,安若狠狠地皱了下眉,眼神锋利如刀刃,在江夏川脆弱的小心脏上划了一道。
江夏川接收到老班眼神中蕴含的信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很好,你就这么解释。
安若说:“别怕,是不是他欺负你,老师会替你撑腰的。”
“没有的老师,我刚才向江夏川同学借笔记,但是上课了,他好像是在给我递笔记,我不小心碰掉了。”
安若眉头松开,看向江夏川。
江夏川无奈耸肩,说:“老师,我就借给他笔记,你想到哪去了。”
转头跟方棠翊说:“你还没说你到底要哪科呢?”
方棠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全部。”
安若适时插了一句话,“方棠翊因为转学事宜,没有做好课程的衔接,上次考试对他来说有点超纲。”
江夏川心中了然,扭头一看方棠翊微微抿着嘴唇,耷拉着眼睛,又不说话了。
“你下次有不会的题可以直接来问我,我教你啊。”
方棠翊点点头。
安若看他们两个相处得不错,很是欣慰。
刚刚居然还误会江夏川欺负方棠翊。
“方棠翊有点太内向了,你平时多照顾着点。”
江夏川懒散地点了点头,“你已经被我们班主任流放给我了,以后该怎么做明白吧。”
话音刚落就被安若踹了一脚,“少贫嘴。”
“你别管他,他们就喜欢嘴上占点便宜。”
方棠翊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被班主任放了回去。
得到班主任许可的江夏川翻出自己全科笔记,光明正大地放在了方棠翊的桌子上。
方棠翊怕打扰到别人自习,小声用气声说:“谢谢。”
江夏川的唇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整节自习课,江夏川面前的作业都没有被翻过一页,他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观察前桌翻看自己的笔记。
总算是熬到了下课。
段识瑜来找他借作业。平时江夏川写作业很快,一节课就能把全部作业写个七七八八。
但是今天这节自习课,他连笔都没拿起来。
“没写,找别人去。”
段识瑜大跌眼镜,“不是吧老江,这不是你一贯的风格啊。”
江夏川往后一靠,抬眼看他一眼,说:“我什么时候不借你作业抄了,真没写,下节课再来吧。”
段识瑜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哦了一声就出去了。
抬头再看一眼方棠翊认真的背影,反正人都已经在他前桌了,还能跑了不成。
江夏川正要低头开始写作业,毛茸茸的脑袋就转了过来,视线来不及躲开,正好和他对视。
再度陷入尴尬的江夏川:……
咳,他应该不知道我是在看他吧。
应该是不知道。
他这么单纯,怎么会这么想我。
嗯(点头),他不知道。
江夏川抬头一看,方棠翊手里拿着作业。
原来是有题不会。
江夏川顿时气定神闲,稳如老狗,好像刚才那个内心戏超足的不是他。
方棠翊抿了抿唇,“那个……你可以教我做一下这道题吗?”
江夏川看他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反思:我看起来很吓人吗,怎么好像怕我吃了他。
他看向方棠翊用手指的那道题。
手也好看。
呸呸呸,看题。
江夏川眼神扫过作业题,眉头一挑,心里有了思量。
方棠翊问的这道题还是挺有水准的,是这部分章节必做的经典题型,不算难,但也需要经验,写过两次基本上就会了。
这道题对江夏川来说自然是信手拈来,他很快就把思路理清,条理清晰地把解题思路,这么解题的原因以及题型应用在什么地方都给他讲得清清楚楚。
方棠翊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江夏川低下头,瞄见方棠翊松开了一直紧攥着的右手——衣服都被抓皱了。
“还有别的题不会吗?”
方棠翊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
“那行,一会碰见不会的再找我,”江夏川又想到什么,继续道,“你要是着急的话自习课也能问,小声讲题老师还是让的,哦对了,传纸条也行。”
刚刚因为纸条被叫出去的两人:……
江夏川是看着方棠翊从耳朵一点点红到脖子的。
脸皮真薄。
去找别的班同学鬼混完刚回来的段识瑜看到,神情一怔:“老江,你怎么笑这么恶心?”
江夏川:“……”
“你作业没了。”
段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