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可能和校服关系不大,不过这个可能性被他主观上忽略了。
两节课很快过去,广播放着开学典礼之前渲染气氛的音乐,在老师的催促下,全校同学一窝蜂地涌下楼。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我们本学期的开学典礼以及第一周升旗仪式,现在开始!”
他们学校一贯如此,开学的那一周是第零周,开学典礼在下一周举行。
江夏川的目光在升旗台上转了一圈,最终像是有什么魔力般,被牵引着落在了那个穿着崭新校服的身影上。
崭新的布料还带着未被揉皱的挺括感,和一众洗得发软的校服放在一起泾渭分明,想不注意到都难。
视线中的身影忽然轻轻地晃了一下。
今天这么日头这么毒的吗,居然晃得他眼花了。
江夏川闭上眼睛,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一点眩晕。
可再睁眼的瞬间,就看到那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朝着前方倒了下去。
周围的同学还被升旗台上主任那套翻来覆去的“毒鸡汤”吸引着注意力,没人注意到这边的突发状况。
江夏川心跳漏了一拍,顾不上前面隔着的三四个人,直直地冲了出去,整齐的队伍被他撞出一个缺口。
终于在方棠翊倒地的前一刻,江夏川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
江夏川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剧烈跳动着,补上了刚才停的那一下。
“诶呀,怎么了这是。”
“方棠翊晕倒了。”
“啊,是不是中暑了?”
“……”
刚才被撞到的人纷纷侧目,班级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安若听见动静皱了皱眉,他们班的学生没有这么不乖,都已经提醒了有无人机拍摄,不可能还这么肆无忌惮地闹出动静。
安若快步走了过来,看到这幅场景,问道:“怎么回事。”
江夏川神色焦急,“老师,方棠翊晕倒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安若看见方棠翊倒在江夏川怀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点头道:“快去,一个人可以吗?”
江夏川点头:“可以的。”说着伸手抄起方棠翊的膝弯把他抱了起来。
怎么这么轻。
怀里的人薄的像张纸。
开学典礼要求班主任必须全程陪同,安若分身乏术,好在江夏川看起来很冷静,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最后嘱咐一句:“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
躺在医务室,方棠翊惨白的脸色一点点恢复了过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窗边站着一个身影。
江夏川刚刚看到太阳有点大,怕晃到方棠翊,就过去把窗帘拉了拉。
方棠翊撑着坐起来,感觉头晕已经好多了。
听到动静,江夏川转了回来,看到他已经醒了,立刻上前帮他坐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方棠翊刚醒来还没什么精神,连眉梢都搭拉着。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难受了。”
江夏川听到这话,心中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眼前呆呆的捧着水杯的人,顿时觉得他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你在开学典礼上晕倒了,应该是有一点低血糖加中暑,校医刚才给我一瓶葡萄糖,我已经喂你喝下去了。”
方棠翊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谢……谢谢。”
江夏川看向他的手,果然在抓着衣角。
他踱了两步,状似无意地伸了一下懒腰,实则余光一直放在方棠翊身上。
“这点小事谢什么啊,谁愿意在那大太阳底下晒着听主任灌毒鸡汤,我还得谢谢你帮我逃开学典礼呢。”
衣摆终于被放开。
距离开学典礼结束还要好一会,反正现在回去已经没用了,索性不去管了。
忙里偷闲的时光总是宁静又美好的。
江夏川顺势坐在床边没话找话和他闲聊,“你早上吃饭了吗?怎么说晕就晕了。”
由于江夏川刚刚帮了他一把,方棠翊也刚睡了一觉醒来,平时紧绷的神经难得松弛了下来,和他聊了几句,“我高一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经常胃疼,吃什么都想吐,当时可能有些营养不良,从那以后低血糖就经常犯了……”
江夏川若有所思,“怪不得这么瘦,我刚才抱你的时候差点以为我在抱一张纸。”
方棠翊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惊得连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两分贝,“你……你抱我来的?”
江夏川一时语塞,偏头看向他,颇为无语地道:“不然呢,我还能拽着你一条腿一路把你拖过来吗。”
方棠翊想到那个画面,实在是滑稽至极,一时顾不得窘迫,笑了出来。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江夏川感觉到好像有一只猫在他心窝挠了一下。
这个人就应该脸上一直挂着笑,多好看。
方棠翊从刚才说话开始就好像一直不自觉地舔着嘴,江夏川注意到这一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倒撒的那瓶葡萄糖……
江夏川在身上翻了翻,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用旁边的水龙头沾湿,抬手擦在他的嘴边和下巴。
然后……
两个人同时呆住了。
方棠翊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江夏川的大脑突然死机,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脖颈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明显,睫毛抖动,每一下都好像从江夏川的心尖上撩过……
太近了。
恰好此时微风拂过,掀起窗边帘布,窗外树影摇晃,落在两人身上的光点微微晃动。
他的眼神明亮,闪烁着窗外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