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翊已经很久没有问过他题了。
江夏川转过头,刚好看见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方棠翊闷头写着数学题,居然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偷看。
猫科动物就是这样,平时很警惕,只要有人稍稍一靠近就会溜得无影无踪,但是如果它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它就会完全专注于那件事物,把周围的一切环境隔绝在外面。
简称——
好奇心害死猫。
江夏川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半天,方棠翊刚把注意力从数学作业上移开,就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方棠翊一回头,和江夏川的眼神交汇。
“你最近心情不错。”江夏川道。
方棠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很老实地回答道:“因为我交到了新的朋友啊。”
江夏川知道他说的是白茗秋,段识瑜……勉强也算吧。
“那我呢?我算不算你的朋友。”
方棠翊笑容更加真诚,“当然啦,你可是在我来到这里以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是我在这个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嗯,没有什么回答比这更能让人满意的了。
江夏川现在的心情就像打了一天的球手感一直超级好然后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再吹了两瓶二锅头,简直要飘起来。
然后一个声音把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江夏川拽了回来。
“欸,你们知道吗,我们学校这周要组织学生研学。”白茗秋趴在方棠翊的桌子上兴冲冲地跟他们三个说。
江夏川眉头轻轻皱起,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笔,不耐烦地看向打扰他们的前桌。
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方棠翊却突然搭话:“研……研学?”
他的眼神有些慌乱,右手偷偷伸到下面攥紧了衣摆,力道大得好像要将衣服掐死。
江夏川余光瞥见了方棠翊的手,发现他情绪不对,喉咙动了动。
不想去研学吗?
该怎么办。
他假装整理书本,终于在桌洞深处翻出一颗糖。
方棠翊脸色有些发白,嘴唇轻轻抿着,收紧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一颗糖递了过来。
方棠翊往他那边看去,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暂时放过了他的衣服。
糖吃到嘴里,很甜。
前面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小动作。
段识瑜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研学,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白茗秋自豪地说,“宁宁告诉我的,她们班已经通知了。”
“我们去哪啊?什么时候去?去了做什么?老师管的严不严?让不让带手机……”
“停停停,打住打住,”白茗秋直觉自己不喊停他就能一直问下去,“你问这些我哪知道啊,我就知道是从周五到周日去三天,手机就算不让带有用吗,还能拦得住你?剩下的去了不就知道了。”
“切~说了半天你就带回来一半情报啊。”段识瑜失望至极。
白茗秋瞬间火了,双手叉腰,眼神带着不满,“你这什么态度啊,我好心好意跟你们分享我听到的事,你还嫌弃上了,我非教教你怎么做人不可。”
“诶呀,姑奶奶我错了,别,别拽头发……”
……
和白茗秋说的一样,安若今天就把研学的事情通知了下来,周五早上在操场集合,坐大巴去山区、古镇和园林景区进行研学,耗时三天两夜。
于是这两天,各班的班主任都在忙活通知家长,收取家长知情同意书。
研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一路欢声笑语,一个个背着的书包里都装着好吃的。
大巴车上,江夏川问身边的方棠翊:“你晕车吗?”
方棠翊白着脸,点了点头,他晕车很严重,尤其是大巴车,只要闻到车里不新鲜的空气就会不舒服。
江夏川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晕车药来,给方棠翊拿了一颗。
旁边的段识瑜看见了,脖子抻得老长,“老江,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也来一个。”
江夏川默不作声地递了一颗过去。
段识瑜没想那么多,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是糖,随手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接着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靠,你给我拿的什么啊,怎么这么苦,难吃死了。”
江夏川方才憋着坏,忍笑忍得脸都有些发僵,肆无忌惮地嘲笑对方,“晕车药,吃吧你,不够我还有。”
段识瑜难以置信地瞪着快要笑撅过去的罪魁祸首,“江夏川,你骗我!”
江夏川很冤枉,“什么叫骗?你又没问我,谁告诉你那是糖了?是你上来就管我要的,我还以为你也晕车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谁叫你贪吃,”白茗秋目睹了这件事的全过程,冲着江夏川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方棠翊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