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翊把赑屃轻轻拿起来,放在手心,耷拉着的眉梢宣告着主人低落的心情。
和他做了几天同桌,江夏川对他的一些神态、习惯也算了解了一些,此刻看出来他心情不是很美妙。
虽然不知道原因。
他状似无意地把手搭在了方棠翊的后颈上,轻轻摸了两下——这是他此时能想到的最能给人安全感的动作。
眉梢归位,看来是好了。
几个人的注意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方棠翊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带走这个赑屃。
……
“茗秋!”
“哇,是宁宁,我们过去找她们吧。”
两个女生一碰面就挥舞着双手,发出了一系列他们无法翻译的叫声。
据白茗秋所说,这是她们相遇时表达惊喜和热情的方式,江夏川和段识瑜无论见过多少次都无法理解,后者还翻着白眼耷拉着嘴学他们的样子,不出所料被暴揍了一顿。
“小帅哥,又见面了,谢谢你昨天的伞。”
方棠翊礼貌笑笑,“不客气。”
关枫宁把叠得整整齐齐的伞从包里拿出来,和她一组的林晨安扫了一眼,说:“原来枫宁借的是你们的伞啊,我替她谢谢你们了,要是昨天淋到雨着凉感冒了,指不定怎么折腾我们呢。”
关枫宁一听这话不干了,“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有这么不讲道理。”
越来越接近正午,游客慢慢多了起来,规定的集合时间很快到了,安若清点过人数之后就进入了今天的正题。
“大家逛了一上午想必也都发现了,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镇子呢,是一个制作陶艺纪念品的古镇,历史悠久古色古香,大家应该都有几个印象深刻的小纪念品了吧,我们今天下午呢,就要跟着李师傅学习烤一件作品。”
此话一出,全班都炸了锅。
大多数同学对这项活动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是总是有那么几个手工奇差的选手。
半小时后——
段识瑜狠狠地将手中的陶泥砸在小石板上,“老子不捏了!!”
江夏川闷头捏得很用心,屈尊降贵地分出一点精力斜眼看了一眼,瞳孔地震,险些手一重将自己的作品捏毁。
他依稀记得段识瑜说过他要捏什么。
显然,江夏川并不能从这一坨泥巴中看出什么具体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向另一边,不忍心再多看一眼,看起来憋笑憋的很辛苦。
方棠翊听到动静往他前面一看,只见段识瑜面前摆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河豚?
看他气馁的样子,方棠翊尝试安慰了一句,“你捏的挺好的呀,这几只河豚多可爱,连身上的刺都捏出来了。”
“噗——”憋了半天,江夏川终于破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棠翊:?
段识瑜一脸悲愤,“我捏的是牛,我属牛……”
甚至连水生还是陆生都没蒙对吗。
闯祸了。
安慰的很好。
不会再有下次了。
方棠翊脸红得比段识瑜还离谱。
江夏川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行了,你就当你捏的是河豚吧。”
段识瑜十分谦逊,“好的好的,学到了。”
安若远远的看见这一排不明物体,虽然很不地道,但还是短促地笑出了声。
日暮夕斜,一帮学生在小板凳上坐了五个小时,一个个腰酸背痛,不过都对自己捏的小作品心满意足。
段识瑜在经历了第十次失败后,负责指导他们的李师傅终于看不下去了,搬了个小板凳在他旁边手把手教他捏泥巴。
“大功告成!”
李师傅把他们的作品做好记录,因为陶艺烧制还需要十几天的时间,所以他们只能踏上接下来的旅程,等到烧制好了,学校会有人负责把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接回去。
“啊——这一下午累死了,”江夏川躺在民宿的床上,歪头跟旁边洗漱的方棠翊说着话,“对了,你捏的是什么呀?下午看你藏着掖着的,什么都没看见。”
方棠翊抿了抿唇,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偷偷瞄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那……我也没看见你的呀。”
想起来自己捏的小东西,江夏川笑眯眯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方棠翊收回视线,很小声地嘟囔道:“那我的也是秘密。”
江夏川听到他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觉得很新鲜,像被猫挠了一下,感觉痒痒的。
小猫好像,没那么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