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避开那些宗族势力庞大,行事刻薄的村落,还有重男轻女严重的,省得麻烦。”
“是。”沈木山应声,立刻挑选了几个精壮的汉子,快马加鞭地向前方的村落探查而去。
沈星翡则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调息养神,他在悄悄筛选适合扎根的村落,探查着土地的肥力、地下水源的分布。
甚至从村落里百姓的闲谈,判断着当地的民风民情。
柳氏守在推车旁,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为沈星翡扇着风,目光时不时望向远方的村落,脸上满是欣慰。
这段时间,她跟着沈星翡逃荒,虽然还有些有情饮水饱的恋爱脑,但也飞速成长了。
此刻看到南方的安稳景象,她心中悬着多日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只要能在南方扎根,他们全家,还有这些跟随他们的村民们就能彻底摆脱逃荒的苦难。
沈玉婷跟在队伍中间,一边搀扶着身边体弱的流民,一边四处张望,眼底满是熟悉与欣喜。
她的目光在周围的田野上扫过,悄悄记下那些适合种植的作物生长区域,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等真的落脚之后,她定要结合南方的气候,培育出更高产的种子。
队伍缓缓前行,没过多久,便抵达了沈木山探查回来推荐的村落——清风村。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村落,约莫有几十户人家,村落外围有一圈低矮的篱笆,村口有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摇着蒲扇闲谈。
看到沈星翡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来,老人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好奇,却没有丝毫恶意,偶尔有人低声议论几句,语气也颇为平和。
“大哥,清风村民风淳朴,大多是老实本分的农户,村里的土地大多比较肥沃,水源充足,而且没有什么宗族势力欺压百姓的情况,确实适合我们扎根。村里有几户人家有闲置的土地,还有一处废弃的晒谷场,可以用来搭建房屋。”
沈星翡微微点头:“就选这里,你去和村里的里正洽谈,买下几处闲置的土地,再把那处废弃的晒谷场也买下来,用来搭建房屋、开垦田地。价格方面,不用太苛刻,但也不能让人欺负我们是外来户,凡事有分寸。”
“是。”沈木山应声,立刻转身去找清风村的里正洽谈买地事宜。
柳氏则继续打理着队伍的琐事,安排青壮流民清理村口的空地,搭建临时帐篷,为后续的扎根做准备。
沈玉婷则带着几个妇人,四处查看村落周边的田野,辨认着南方特有的作物,时不时弯腰采摘几株野菜,仔细观察着土壤的质地,心中已经开始规划着开垦田地、播种育苗的事情。
原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可没过多久,沈木山便脸色凝重地从村里走了回来,走到沈星翡的车旁,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大哥,事情不太顺利。村里的里正倒是好说话,可村里的地主周老爷,听说我们是外来流民,又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心生轻视,故意刁难我们。”
沈星翡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不耐:“哦?怎么刁难?”
“周老爷是这村里最大的地主,手里握着村里大半的土地。他说我们要想买地,只能买村里最贫瘠、最容易被水淹的那片洼地,而且地价要比正常价格高三倍,除此之外,还要额外缴纳一笔‘流民安置费’,说是‘外来户在村里扎根,必须给村里的百姓一个交代’。”
沈木山咬着后槽牙道:“我和他据理力争,可他态度嚣张,还说‘要么按他的要求来,要么就滚出清风村,外来户不配在本村立足’。更过分的是,刚才我去洽谈的时候,发现我们临时搭建的几顶帐篷,被人故意破坏了,帐篷布被划开了好几个口子,里面的被褥也被扔在了地上,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周老爷暗中吩咐手下做的。”
话音刚落,另一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沈老二快步跑了过来,语气急促:“爹,不好了!我们放在帐篷里的粮食和农具,被人偷了一部分,我们的人当场抓住了两个偷东西的村民,可他们不仅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说我们的人故意欺压他们,还造谣我们反过来抢夺村里百姓的东西,现在已经煽动了不少不明真相的村民,围堵在我们的帐篷外,要求我们拿出更多的物资赔偿他们!”
沈星翡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没有起身。
对于那两个偷东西的村民,他们看见沈家的队伍里物资充足,心生觊觎,又被周老爷暗中授意,故意偷窃物资、造谣生事,就是想逼迫他们妥协,要么拿出更多的物资,要么滚出清风村。
而这位周老爷的心思也就更好猜了,无非是觉得他们是外来流民,好欺负,想趁机敲诈勒索一笔,若是沈星翡妥协,他以后还会得寸进尺;若是沈星翡不妥协,他便煽动村民,将他们赶走,甚至还能霸占他们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