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喊:“烈火掌门,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唯独一人,仍直挺挺站着。
正是方才斟酒的那名弟子。他立在跪倒的人群中,如鹤立鸡群,格外扎眼。
“混账!”烈火指着他怒喝,“你为什么不下跪拜见掌门人呢?!”
那弟子 “噗通” 跪倒,却抬眼看向我,高声喊道:“绿袍掌门,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大胆!”
烈火勃然变色,跨步就要上前,那弟子迅速起身后撤。
烈火刚走下台阶,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竹叶,放在唇边轻轻吹响。尖锐的哨音刚起,烈火突然头痛欲裂,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惨叫着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翻滚挣扎,痛不欲生。
见火候差不多了,我放下竹叶,缓缓站起身,往前迈了几步,睥睨着满座众人,冷声道:
“我再问你们,谁是阴山派掌门?”
阴山向来以强者为尊,众人见烈火瞬间失势,哪里还敢犹豫,纷纷调转方向,对着我跪拜高喊:
“绿袍掌门,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七伤……爆骨丹……”烈火挣扎着抬起头,双眼充血,死死瞪着我, “你……你什么时候让我服下这七伤爆骨丹的?”
我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刚。”
烈火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今日这局,从我找他联手对付符小娟那日起,便已开始筹谋。
联手除去共同大敌,正是他最得意、也最松懈之时。我太了解烈火了——若我假意顺从,他反而会疑心重重。可我偏偏毫不掩饰野心,从头到尾,我行我素。他一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般作态,反倒消解了他大半戒心。
更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全都是他的人。他怎会想到,我刚与他联手除掉符小娟,转身就在这庆功宴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他的人,喝他的酒,对他下手?
那斟酒的弟子,是我多年前亲手埋下的暗桩。相貌普通,武功平平,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我要的正是这份“不起眼”。这些年,我从未联系过他,只让他在烈火手下好好做事,当个 “透明人”,烈火果然从未察觉。
这段时日,我频繁进出大统领府。烈火只以为我是为了来看余英男,殊不知我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联系上了这个暗桩。
三日前,我暗中递去消息,将爆骨丸交到他手中。
酒是烈火的酒,人是烈火的人,宴是烈火安排的庆功宴。
他如何能防?
“烈火,你说的不错,你掌管阴山实在太久了,你应该休息一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冰冷的快意,“我记得我说过,我会偿还你以前对我的一切耻辱。你记不记得你还说过,你会永远骑在我头上,但现在谁主宰阴山?”
我直起身,扫视全场:“你们告诉他!”
“绿袍掌门,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震耳欲聋。
我低头看向面如死灰的烈火:
“烈火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你对我来说,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烈火经营阴山多年,根深蒂固。杀他容易,却难免引发动荡。留着他这条命,才好稳住他手下那些死忠,慢慢将权柄彻底收拢。
“我也不会学你,赶尽杀绝,但也不会像你,有妇人之仁。”
他的人只要可用,我仍然会用,不会为难。不过,若是包藏祸心,我也绝不手软!
我迈步从他身上跨过,径直朝厅外走去,不再回头。
身后,众人窸窸窣窣起身,陆续散去,不敢多留片刻。偌大厅堂转眼空荡,只剩烈火一人瘫在冷冰冰的地上,望着人群离去的方向,双目空洞,脸上尽是绝望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