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阴山上只有风声呼啸。

玄隼匆匆来报：“老祖，大统领带着剑和包袱，悄悄下山了。”

我手里的茶杯一顿。

跑了。

她跑了。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炸开，炸得我一片空白。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我已经站起身，冲出了门。

夜风灌进衣袍，刮得猎猎作响。我施展轻功，沿着下山的路一路疾掠。山道崎岖，月光惨淡，雾气弥漫。

追了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一道慌张的身影。她跑得跌跌撞撞，不时回头张望，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上满是惊惶。

几个起落，我如鬼魅般立在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见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然后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那双往日里倔强冷傲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恐。

“你要去哪里？”我开口，声音无比平静。

她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闪躲：“我要离开你。”

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听在耳朵里，却仍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心里。

酸涩瞬间冲上鼻头，眼眶微微发热。

我怕了这么久，防了这么久，终究还是留不住她。

可她下一句话，却让我愣住了。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的人，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我猛地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以为她会说——我不爱你，我恨你，我要去找石中玉，我从来都不想留在你身边。

可她竟然是为了孩子？

心口一震，又酸又涩，又惊又乱。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

“你应该很清楚的知道，我练圣火神功就是想独霸武林，独霸武林就不可以有任何牵挂。”

这是实话。

圣火神功需要六亲不认。我为了练成它，杀父杀母，已经没法回头了。

孩子是什么？

是软肋，是把柄，是正道人士用来要挟我的筹码，是阴山内部反贼用来刺我的刀。

这些事自己见得还少吗？妻儿老小被人拿住，心软则要么受制于人，要么大业覆灭，要么还是逃不过全家被灭的下场；心硬则家人无存。

与其让他生下来受苦，被人利用，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来到这世上。

我心里还有一句没说出口——

反正你爱的也不是我，这孩子，又何必生下来？

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我怕一说出来，连最后一点伪装，都碎得彻底。

她望着我，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我不会连累你，我会到一个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隐姓埋名一辈子。”

说完，她就要从我身边离开。

我猛地伸手，扣住她的肩膀，狠狠将她扔了回去。

她慢慢站起来，捡起我送她的那柄佩剑。

“锃——”

剑出鞘，寒光一闪，指向我。

“我今天就是拼了这一条命，也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好。”我说，“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我已欺身而上！

她提剑格挡，“铛”的一声，剑身震颤。我化掌为爪，直取她面门，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我肋下。我翻身避开，掌风横扫，逼得她连连后退。

我招招都朝她的肚子招呼。

英男脸色惨白，挥剑抵挡，死死护着肚子。

站稳之后，她又提剑冲了上来。剑光凛冽，招招拼命，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

“轰！”

我一掌拍出，她侧身躲开，身后绿烟滚滚。

一剑劈向我头顶，我弯腰躲过。她顺势横扫，持剑劈向我下盘。我腾空而起，避开剑锋，人在半空，一脚一脚连环踢向她！

“砰！砰！砰！”

她用手臂勉强格挡，每一下都接得吃力。可她咬着牙，就是不倒。

我翻身一脚，狠狠踢在她脸上！

“砰！”

她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我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冷厉。

“住手——！”

一道身影骤然掠来，长剑直刺向我。

是李亦奇。

我侧身避开。那小丫头不知死活，抬手射出一颗冰魄珠，寒气逼人。我内力运转，抬手接住那颗珠子，再反手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