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但宅邸里并没有光亮,毕竟维持照明也费钱。虽然屋主人已尽力把这里修葺得足够华贵,但在这些地方还是能看出落魄的端倪。
索绪对自己家当然很熟悉,绕过监控,让陶烛拎着自己跳上了佣人房顶。
“陶烛,能看到里面有人吗?”索绪压低了声音。
半晌也没有听到回复。
索绪:“喂,你可别睡啊。”
陶烛撑着打架的眼皮,回过神来,他摸摸索绪的脑袋:放心,他不会睡的。
索绪身体僵了僵,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有躲开,任由陶烛这么做了。
陶烛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就算察觉到了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嘴里蹦出几个词来:“有,两个。”
看来他们是已经接头了。
于是二人挑了个更加隐蔽,距离更近的位置观察。
“东西找得怎么样了,我这里依旧没有接触到异常,你那边呢,”女仆长的声音响起,虽然听着很是随意,可语气里的杀意毫不遮掩,“他有嫌疑吗?”
“他进书房前特意避开了我,”管家道,“不像不知情。”
“这样啊……”那女声似乎笑了,“终于有异常了,那今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宜轻举妄动。”
“但是上面在催了,他见过莱茵家的人,谁知道有没有接触。”女仆长不耐烦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片刻沉默过后,管家妥协了。
“好吧,”他说,“但出发前我建议我们去看看小少爷那边,他今天被关禁闭,像是刻意为之。”
“嗯?”女仆长很诧异,“这次不是你搞的鬼吗?”
“本来想过,但并不是。”
“……行,动作要快。”
声音渐渐远去。
糟糕。索绪脸色凝重,连忙扯了扯陶烛的衣袖,把这只困到发呆的跳蛛注意力拉回来。
“不好,他们一过去准会暴露的。”
陶烛眨眨眼:“发现就,发现,我们,先拿到。”
索绪想想,觉得也是。如果对面也想要吊坠,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必须抢先一步。
“走,我们去父亲书房。”
……
父亲的书房里也很黑咕隆咚,正中央是桌椅,四周都是书,一排又一排的书架几乎占了整面墙,只留下窗户的空间。藏书多也算是展现贵族实力的一部分,所以尽管生活再落魄,埃弗林家都还存着它们。
他们要存在的吊坠,本应就在正中央的书桌上。索绪只是在进书房时无意间瞥见过,但现在再看东西并不在他注意到的位置了,显而易见,父亲把东西藏起来了。
他们几乎翻遍了每个角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本来就要放弃了,陶烛的目光忽然一抬,对上第一排书架,他的视力很好,看出最顶格左边书籍有不正常的凸起,于是抬起手,想抽出来看。
才一动手,书架也跟着动了。听得轰隆声响,它向前挪动,旁侧的书架则无声靠拢,跟着挪动挡住露出的缝隙。
所以即使腾出了夹道,在外界看来依旧很难察觉。
墙壁最深处,一个小盒子无声弹出,东西就藏在里面。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他们已经发现了。
索绪抄起盒子,匆忙出来,打开窗。可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来不及了。
陶烛眼疾手快,一把又拽住索绪,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两人一同滚进书柜的夹缝间,隐蔽起来。
“该死,”女仆长喘着气,“这个小滑头果然是怀疑我们了,窗户还打开着,他肯定是闯进来拿走就逃了。”
管家没有接话,脚步在往前挪动,照射灯的光打在窗棂上。
陶烛二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看,”管家的声音阴恻恻的,“并没有脚印,顺着窗户的方向,草叶也没有凌乱。”
“那会藏在哪里?”女仆长冷冷道。
管家没有立刻答话,手里的灯照了一圈。他沉声道:“这么短的时间一个孩子来不及出去,一定还在这里。”
两人都沉默了,光束在屋内游走,窸窸窣窣翻找的声音响起。
他们离两人的藏身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出现,管家瞳孔骤缩,刚握起武器,脑袋就遭了巨力,整个人软倒,没了意识。女仆长见同伴遭殃,转身想逃,背部却挨上重击,视线一黑。
两具身体几乎是同时栽倒,他们的照射灯都脱了手,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
索绪从窄缝里挤出来,就看见陶烛的脚踢了踢地上昏迷的两个人。
“你把他们打晕了?”索绪语气古怪。
陶烛点点头:“要杀吗?”
“……”小少爷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可真是说杀人和喝水一样轻松。”
“你也想,杀我,之前。”陶烛反驳。
“性质不一样吧,我那是警惕,而且也没有说,我敢打赌你现在说的肯定是认真的。”索绪吐槽道,他蹲下身,忽然发现管家腰间别着的东西振了振,连忙一扯。
一个特制的通讯器。
索绪扒开管家的眼皮,用他的虹膜开了屏,打开,屏幕中似乎是一段密信。
索绪只扫了几行,手指便僵住了。
“怎么了?”陶烛察觉到他的异样。
人类没有回话,他盯着这段文字,手攥得泛白,这件事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
索绪掏出自己的通讯器,快速拍下信息,又抹了指纹,将管家通讯器归于原位。
“带上盒子先走,”他低声道,“这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