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想到她和父亲两人相依为命的情形。
好在她年纪大些,父亲又给她留了三十两银子。
否则她的处境比眼前的小姑娘还要凄惨。
最终,谢识微出银子请蒋平帮忙安葬了小姑娘的父亲。
小姑娘不停地给她磕头,感谢她给了父亲最后的体面,能够入土为安。
当天晚上,谢识微把小姑娘带回了家。
小姑娘没有名字,从小到大亲人都喊她妮子。
谢识微想了想,给她起名樱桃。
十岁前的日子太苦,希望以后的生活能像樱桃一般甜蜜。
樱桃十分喜欢这个名字,怯怯的千恩万谢过,发誓要一辈子尽心尽力伺候谢识微。
谢识微自己就是底层人,没有压迫别人的想法。
只要樱桃对她好,她便把樱桃当亲姐妹,从此以后,相依为命。
自从有了樱桃,谢识微的日子欢快多了。
平时有人说话,干活有人帮忙,晚上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比以往寒冷的冬日,都不觉得寒冷了。
蒋平也放心许多,至少不用忙起来没时间还要惦记着过去看望。
谢识微给蒋平做好衣服这天,恰好蒋平过来看她。
担心她柴火不够,特意买了五捆木柴。
“大哥,你过来。”
谢识微神神秘秘的,蒋平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怎么了?”
谢识微笑着把衣服拿出来,“我帮你穿上。”
蒋平简直不敢置信,“给我做的?”
谢识微发现蒋平眼里有光,这大概就是亲人之间的感动。
“闲着没事,给你做件棉袍,看你身材和我爹差不多,不知道穿上啥样。”
蒋平的棉袍还是三年前买的。
蒋婆子手艺差,年纪又大了,去年倒是做一件,被蒋忠偷走抵账了。
玉莲会做女红,可她不是干活的性子,蒋平也不指望,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别整天没事吵架就知足了。
今天竟然穿上小妹为他做的袍子,哪里能不感动。
如果是别的东西,他肯定不收,小妹也不容易。
可袍子已经做好,小妹她又穿不了。
他也就不谦让了。
穿上之后,在小妹面前转了好几圈,“我觉得正好,微微你手艺真好,去铺子里都买不到针线这么好的。”
谢识微被夸得脸红,“我爹也说我手艺好。”
她仔细打量着蒋平,“大哥,也是你身体好,又高比例又好,穿什么都好看。”
蒋平的容貌和身材有六七成都遗传自母亲这边。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如果不是常年做苦工,形象气质不知道比现在好处多少。
“他们都说我像舅舅。”
谢识微好久没听到舅舅这两个字了,“舅舅有联系了吗?”
蒋平摇了摇头:“没有。”
兄妹两个很有默契的都没再提这茬。
谢识微又拿出一件小袍子,“大哥,这件是给大郎做的,过年穿吧。”
蒋平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看着小妹做的漂亮蓝色袍子,竟然湿了眼眶。
他已经很久没感受到亲人的在意了。
如果当年母亲没有被奶奶送走,简直无法想象,这些年,他和弟弟过得会有多幸福。
“你这丫头,有时间给自己做就行,我们有衣服穿。”
谢识微送人礼物,自己反倒很开心,“你们有是你们的,我做的是我的心意。”
谢平没再谦让,高高兴兴抱着两件袍子回去了。
他在进蒋家门前,特意换上小妹做的新袍子,先给蒋婆子看了,又回屋给玉莲看了,之后特意到大门等着。
蒋忠老远看见大哥在大门口转悠,疑惑道:“你怎么这么闲?”
蒋平先伸出左胳膊,掸掸左袖子,又伸出右胳膊,掸掸右边袖子。
光有动作,一声不吭。
蒋忠越发奇怪,“大哥,你哑巴了?”
蒋平这才出声,“新袍子。”
蒋忠刚才觉得今天的大哥甚是刺眼,经他提醒才意识到,他换新袍子了。
“大哥,你发财了?”
蒋平眼底含笑,特别得意道:“微微做的。”
蒋忠维持的表面兄弟情,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嫉妒之火。
“她凭什么给你做!”
蒋平越发得意:“因为我是她大哥。”
蒋忠哼道:“我还是她二哥。”
蒋平故意气他,“微微还给大郎做了一件,说是过年穿。”
蒋忠盯着蒋平的双眼直冒火,恨不得把大哥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蒋平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你敢偷出去卖了,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你找地方过年去!”
蒋忠怀疑大哥真能做出这种事。
他忽然嗷呜一嗓子,冲着主屋去了,“奶啊,我不活了——”
“没法活了啊,奶,你去山里挖个坑把我埋了吧,就在我爹旁边给我找个地方。”
“奶啊——”
蒋婆子被他嚎得心惊肉跳,幸亏她身体一向不错,否则二孙子这一嗓子把她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