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南枝听到尹松青如此无耻的话后，嗤笑一声。

她松开了攥着尹松青衣领的手，向后退开半步，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开始反复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是的，你爱慕姐姐，但是你也爱你那数不清的情人，爱你的鹿华帝国，爱你的金钱权势，当然，你最爱的永远是你自己。

“我的大哥啊，你的爱太廉价，也太分散。就像一条野狗撒的尿，走到哪儿撒到哪儿，肮脏得令人作呕。”

擦完手，尹南枝随手将湿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姿态重新变得优雅而傲慢。

“其实我真的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给我机会，慕姐姐也不会回到我身边，我们也不会像现在在一起。”

“尹南枝！你以为你赢了？”尹松青抬起眼，直视着尹南枝，“不管你怎么说，慕儿是我的妻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至于爱，或许在你看来廉价，但那段日子里，我们的爱情是真实的。”

尹南枝眯起眼睛：“真实？用欺骗换来的‘爱’，也配叫真实？

“你明明知道慕姐姐和普通人不一样，她分辨不清那些复杂的情感，分不清别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好意还是恶意。你却在她还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欺骗她，让她以为她爱你，这样子的‘爱’，你也有脸说是真实？”

尹松青沉下声音：“你太极端了，感情的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你认定我骗了慕儿，认定我不配。可你怎么知道，她留在你身边，就一定是出于所谓的‘爱’。难道不是因为慕儿太单纯，太容易被影响，太需要依赖一个人？

“你把慕儿看得太紧，保护得太好，让她接触不到外界，接触不到其他人。这样的她，身边除了你还能依赖谁？用这种手段得到的爱，你真的觉得踏实吗？”

尹松青继续用那种令人发寒的语气说道：“你说我欺骗慕儿，可你现在不也是欺骗她留在你身边？你我都知道慕儿的特殊，慕儿她绝不会懂爱，也绝不会爱上你！”

尹松青的话如同一柄利刃精准地刺中了尹南枝的内心。

一时间，她的眼神晦暗难明，眼底深处不断有冰冷的暗流上涌，几乎要满溢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滞了。

就在尹松青以为尹南枝会爆发，会做出些什么更激烈的行为时。

忽然，尹南枝莞尔一笑，笑的极温柔极好看。方才所有的尖锐、冰冷、对峙，都在这笑容里冰雪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些都不重要。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不会改变。慕姐姐注定是我的，她注定是要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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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天纵提着一个公文包匆匆赶到医院顶层。

他刚出电梯，就看到病房外走廊上气氛不同寻常。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比平时更加紧绷。

而最令他注目的是，夏闵亲自守在病房门口。

夏闵是跟了尹松青二十多年的老人，早已不是普通秘书或助理的概念。他是尹松青真正的心腹，是有资格参与鹿华的核心事务和支配部分关键资源的人。

某种程度上，夏闵是尹松青意志的延伸，是他在庞大商业帝国之外的另一个影子。

看到夏闵亲自守门，尹天纵心里一凛。

这阵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快步上前，脸上已经挂起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恭敬。可还没靠近病房门，一只手臂就拦在了他面前。

夏闵微微欠身：“天纵少爷，董事长正在里面会客，请您先在休息室稍等片刻。”

尹天纵脸上的笑容堆得更满：“夏叔，您亲自在这儿守着？爸他的身体还好吗？医生怎么说？里面是哪位贵客，阵仗这么大，还需要您亲自……”

“董事长的健康状况稳定，具体会有医疗团队向您汇报。”夏闵打断了他的话，“至于客人，我不便透露。”

他继续用手势指向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您可以先去那边休息，董事长这边结束，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在夏闵面前，尹天纵这个尹松青儿子的身份几乎没用，尹松青信任夏闵远胜过信任这些子女，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夏叔，我不累，就在这儿等吧。”尹天纵放软了声音，“正好，我最近看了份报告，关于亚洲市场的，有些想法想跟您请教请教……”

夏闵冷漠道：“天纵少爷，这里是病房外，不是咱们闲聊的地方。少爷有任何想法应该直接向董事长汇报，无需与我沟通。”

再次回绝了尹天纵。

尹天纵在夏闵这儿反复碰着钉子，也不恼怒，他早就习惯了在父亲身边的人面前放低姿态。

尹天纵换了个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公司的新项目，又状似无意地提起几个父亲可能关心的事务，试图拉近和夏闵关系。

夏闵始终安静地听着，不接任何一句可能会引起下文的话。

尹天纵就这么单方面叽叽喳喳了五六分钟，夏闵终于开口：“天纵少爷还是谨慎些好，董事长想必不会愿意看到少爷小姐们与我走得太近。”

这话一出，尹天纵所有试探和套近乎的路都堵死了，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