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什么,追问道:“所以那个恐吓信的事……”
“那个啊,不是别人发给我的,是我要发给他们的,已经被我烧掉了,算是寄给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吧,希望他们在那边能学会忏悔。”
“小十,谢谢你。”
时遇清眼角有微微的湿润,转身抱着他,安淮殊也回抱着她,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这个相隔了十几年的拥抱,让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更有意义。
二十五年前,安淮殊出生了,母亲因为生他难产而亡,父亲忙于公司内斗,争夺继承权,从小就把他交给保姆照顾。
一岁多的时候,安淮殊的保姆被他二叔买通,让她把他处理了,她想要下手的时候,小孩子圆溜溜的眼睛纯真地望着她,依赖着她。
毕竟是带了两年的孩子,保姆下不了手,但是家里人又被控制了拿来威胁她,于是她将他放到了很远、很偏僻的一家孤儿院门口,跟他二叔说人已经丢到海里去了。
他在孤儿院,因为穿得好,长得好,一看就养尊处优长大的,被其他孤儿欺负了一段时间,他又不会争、不会抢,整天都脏兮兮的,日子过得很差,一段时间后,本来白白胖胖的脸就变得面黄肌瘦了。
后来,时七出现了,看见了他的挨打现场,才四五岁的小孩,一身牛劲,用拳头把其他人都打走之后,收他做了小弟。
除了他之外,他们小团队还有两个人,一个叫时八,一个叫时九,都是被时七庇护的小怂包。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姓名和联系方式,只有脖子上挂了一个“安”字的玉牌。
本来按团队“辈分”来讲,他要叫“时十”的,但时七觉得“时十”这个名字太拗口了,发现他的玉牌之后,就一直叫他安十。
安十,小小的他琢磨着这个名字,觉得也很喜欢。
几人过了一段还算是温馨的时光,互相帮助、互相鼓励。
孤儿院的生活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难熬,有朋友,有吃饭、睡觉的地方,有教导他们学习的老师,还有经常会带着一堆好吃的东西来看望他们的好心姐姐。
就这么过了几年,安淮殊的二叔突然遭遇车祸残疾了,在公司的职位也被开除了,彻底被清除出了继承人队伍,所有的党羽也被肃清。
保姆自首,安淮殊的爹找到了孤儿院,把他带回了家。
走之前他哭得要死要活的,跟他爹谈条件,要么把姐姐一起带回家,要么他就要留在这里。
可惜他留不下来,姐姐也不愿意跟着他走。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让爸爸给三个姐姐一人买了一台手机并且一次性充了十年的话费之后才肯走,还要求时七保证要给他打电话。
在孤儿院的门口,时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揉了揉他的头,答应给他打电话,笑着跟他告别。
但她看着他爸爸冷漠的眼神,也清楚,两个人从此以后就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不会那么不识相地打扰他。
再后来,时八因为学习成绩非常突出,被孤儿院的好心阿姨用她亡母的姓起了学名“陈圆”,送去了市里的寄宿学校读书。
时九也被收养了,衣着光鲜的一男一女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来到了孤儿院,任是再熟悉的人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院长点头哈腰地把他们迎进门,拿出院里三十几个小孩的体检报告给他们看,他们这次选择了时九。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了,时七记得很清楚。
一年前他们也悄悄的来过,并且带走了两个十一二岁小孩,那两个小孩走之前将所有家当都偷偷给了最喜欢的小妹妹时七,还和她一起偷偷躲在墙角,给她指他们未来的新爸爸妈妈,说以后一定回来看她。
如今那两个小孩杳无音信,但他们却又出现在了孤儿院。
看年龄,哪怕两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从脸部露出的皮肤和手部露出的皮肤来看,大概率不超过三十岁,两人根本就不够资格办理正式收养手续,毕竟法律规定,四十岁以上无子的家庭才可以领养。
看领养人数,他们之前已经带走了两个,根本不能继续领养。
更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是他们领养的小孩的年纪。
不管是时九,还是之前被带走的小孩,都并不是被收养的最好的选择。
虽然团队排名在时八的后面,但实际上,只是时九加入小团队的时间晚。
时九的年纪是他们中最大的,已经十二岁了,有自己的记忆和性格了,一般收养小孩的话不会收养这么大的,更何况,这个孤儿院里健康的、更小的孩子又不是没有。
但时七的阻拦没有用,时九自己也渴望家庭的温暖。
孤儿院里的小孩一个个减少,又一个个增多,几乎年纪大一点的就被领养了,而后又有源源不断的、年纪更小的小孩被收纳进来。
也不知道这么偏远的一个孤儿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被遗弃的小孩,甚至很多小孩都是健康的,并非身体残疾。
这样的疑问,一直萦绕在时七的心中,一直到她有一天,接到时九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