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她擦了这么久只是擦去了过往中的尘埃。
那些不起眼的时刻被她擦去,于是他在她面前真切地活着的画面愈发清晰。
他的每个眼神都透露着依赖,他的每个动作都充斥着信任。
这些没头没尾的片段反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他始终跟在她的身后,默默无闻,从一而终。
总之她人生中那段最幸福开心的时光都有他在。
可现在他如此轻易地否定了那些过去,是了,要真回想起来从前为“上辈子”画上句点的是他的离开。
现在把“上辈子”撇下的是他的归来。
偏偏此刻桌上鸦雀无声,闻缈扭头望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也寻不见名为“依赖”与“信任”的东西。
这回叶纷与闻缈的对视没人再敢打搅,但她已经没有了想问的问题,也没有想要找的人了。
回忆到最后变成泡影,即使能通过视线拉近距离,她眼中也只剩下一座被人供奉塑上金身的神像。
一点儿生气都没有,因为她曾经见过他活着的样子所以能一眼看出,其他人只会赞叹他就连端坐时的仪态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她却想着他鼻息是否尚存,还是说这亦是他对外展示自己已脱胎换骨的一环?
她不知道,也没心思去想了,她只觉自己愤怒的对象竟是这样一个人,那一刻,她心中陡然生出的愤怒突然消失了。
既然他选择走上另一条路那就随他去吧,反正她与他的人生早已分道扬镳。
而鲁伟豪坐的位置正好在闻缈与叶纷之间,似是站在那个分岔路口般,他低头想了许久随后恍然大悟道。
“闻先生,小叶该不会是……是您的前女友吧?”
叶纷和桌上的人一样吃了一惊,鲁伟豪是怎么得出如此不着调的猜测的?
按照先前他巴结闻缈不成的情况看,他说这样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那么只有是和他之前附耳在闻缈边说什么有关。
她的前男友……对了,她曾经多次在公司里谈起自己的初恋男友,是个富二代,原来鲁伟豪是把她初恋男友的身份和闻缈对上了号。
看来鲁伟豪已经慌不择言了,这种情况下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着鲁伟豪自己把娄子越捅越大就行了。
可闻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无心置身事外。
“那也得曾经有爱才行不是吗?鲁先生,你怎么总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闻缈嗤笑道,他说到‘爱’这个字时话音格外重。
鲁伟豪眼看自己又猜错了闻缈的心思,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脸上堆着笑不敢多说什么:“是是是,您说得对。”
这下叶纷反倒成了下不来台的那个人,她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思绪随着酒劲涌上心头。
虽说她的初恋是一个纨绔的富家子弟,但他的内里无疑饱含着一颗真心。
不像闻缈,行事举止无可挑剔但内心恶劣,他不把话直接说清楚反而用这种近于讥讽的语气来让人误会。
于是在座的其中一位立马见风使舵贬低道。
“小叶,我看你还没上年纪怎么就把人认错了,得亏闻先生脾气好,要是你下次再抓着谁的手又认错事情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叶纷冲那人一贯笑着回应。
“您说笑了,闻先生与我那已经不在的弟弟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可能是我太过思念他所以才会认错吧。”
叶纷的语气有多“痛心疾首”,闻缈的表情就越是不屑,甚至当她的话说完后,他轻不可察地咧开嘴笑了一下,满是轻蔑。
鲁伟豪本就难堪心中一腔怒火难以自持,现在叶纷又是这种笑着不当一回事的姿态让他更加恼怒。
他忽略了表舅多次投来让他安分的目光,光想着今天受到的难堪必定要百倍奉还给她!
可现下他深知自己若从她身上下手必定是无解的,所以他把主意打在面色已然微沉的闻缈身上。
他今晚确实太过急躁忽略了很多细节,竟没想到一开始他已胜券在握,虽然他有意在闻缈跟前说叶纷的不是。
但……要是闻缈跟叶纷关系本来就不对付的话?
叶纷那样的人到了饭局上明知道自己要被刁难,假使她与闻缈关系有半点好也绝不会是今晚这副模样。
更不用提闻缈多次对叶纷露出难看的神情,所以接下来这次纵使他会被表舅赶出去他也必须把话说出来。
“闻先生您就别卖关子了,您跟小叶究竟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