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快开学一个多月。
班主任上完课,在讲台收拾课本,下面一个个眼巴巴盯着她,等着她走了好出去玩。
“一个两个心思都不在学习上。”班主任不抬头都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你们还有一年就高三了,高考近在眼前,一点紧迫感没有,到时候报学校有你们哭的。”
“对了,下下周要月考,这次开家长会,你们自己掂量着点。”班主任说完,抱着教材走了。
教室安静一瞬,齐刷刷啊了一声。
“我靠,这才开学多久啊就月考。”
“而且一个月考开什么家长会,去年期末我妈来了一次回去骂了我一个暑假。”
“烦死了,我不去打球了,上次我爸警告我下次考试还是没进步就把我游戏机收了。”
愁云惨淡,江侑倒不是很担心,外婆腿脚不好,他从来没和外婆说过家长会的事,无非是班主任私下打电话给在外地的爸妈,情况好的话回去随便聊两句,不好挨一顿说。
李斌蔫吧地趴在桌子上:“靠,我上次数学就考了二十分,我根本没适应开学,怎么考。”
江侑刚想安慰一下,李斌忽然抬起头:“对了,这周网吧来不来。”
小镇只有一个黑网吧,不要身份证,学生们喜欢往里窜约着玩游戏。江侑也去过,和李斌玩了一下午的森林冰火人。
江侑:“不担心考试了?”
李斌振振有词:“担心就有用了吗,保持正常生活状态,说不定能超长发挥。”
“……”江侑不敢苟同:“不去,我周末有事。”
“你不会又要去钓鱼吧。”李斌猜道。
江侑嗯了一声:“一起?”
李斌摆手:“我才不去,坐那半天不能动无聊死了。”
江侑点点头:“那我一个人去。”
第二次说谎已经有点熟练。
李斌知道他已经提前步入老年生活,尽喜欢一些老年人喜欢的娱乐活动,没多问。
雨已经停了,万里无云。
江侑往窗外看去,操场上聚集一堆人趁着大课间二十分钟打球。
这周作业留的多,各科老师知道自己学生什么德性,特地弄来复习题要求全部做完周天晚自习来检查。
好几张卷子,压得人脸上都没表情,忧愁地出了教室。
江侑书包比平时重,多带了好几本书,走在路上李斌无意发现,伸手掂了掂:“我去,你不会这周就开始复习吧。”
“嗯。”江侑面不改色说:“早点复习不好吗。”
李斌感觉眼前的人有点陌生:“去年期末怎么说的,不到最后一课坚决不用笔,你食言了江侑。”
走到楼下,两人分开,江侑下意识往隔壁二楼看了一眼。
那扇常常关着的玻璃开了,靠近栏杆位置摆了几盆绿植,昨天还没有。
江侑回到家的时候,外婆正在看碟子放出的戏剧,上次是黄梅戏,这次是霸王别姬,咿咿呀呀的腔调在客厅响着。
“回来啦,今天去买了不少雪糕放在冰箱最下面,拿着吃。”外婆说。
“知道了,”江侑放下书包:“我先躺会儿,好累。”
卧室门没关,江侑打开风扇对准自己呼啦呼啦吹着,他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吹了一会,忽然起来把书包里的书全部翻出来。
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记,尤其是语文。
可惜做了这么多,他还是不能理解很多东西,比如明明是周天去补课,现在就很想去找陈屿白,哪怕只是说说话也无所谓。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侑短暂沉默几秒,果断合上书继续躺着。
外婆要去跳广场舞,吃完饭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小侑你去不去啊。”
小广场离家不远,步行五六分钟。
江侑在家无聊,跟着一起去了。
小广场是二零年左右政府建的,算是小镇上唯一能看的一块地方,不过很快被摊贩和广场舞占领。每天晚上这片就很吵,各种音乐揉在一起。
他们到的时候,两三排人已经开始跳了,外婆站在最后,勉强能跟上几个动作。
广场舞听着会觉得挺土的,但跳起来才清楚里面有些动作有多复杂。江侑小时候被骗过,外公用糖引着他往人群里走:“小侑跳一个?”
江侑眨眨眼,不太明白跳是什么意思。
外公说:“和这些阿姨一起。”
江侑懂了,就是模仿,小孩子模仿能力很强,他站在最后,举起手一下一下摆动,外公在后面笑着录像。
其实江侑已经记不太清,五岁之前的记忆大都没了,以前夏天傍晚,江侑躺在凉席上,外婆轻轻摇蒲扇,经常给他讲小时候的事。
江侑坐在后面的石台子上,吹着夏夜的晚风,发丝扬起。
他想象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右脸忽然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
刚从冰箱里拿出的汽水,瓶身裹着水雾,大半沾在他脸上。
“喝不喝?”是陈屿白的声音:“桃子味。”
陈屿白出现得太过突然
江侑愣了片刻,才伸手抹了一下脸颊。
“不喝?”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握着瓶身,男人坐在他身旁的空位,身上清凉的薄荷味蔓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