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白接了几通电话,除去工作上的还有晚上那个朋友,见他走得早特地来问是不是服务不周到。
陈屿白在这边没几个朋友,男人算为数不多交流比较多的,笑了笑:“我有点累了,”他拖着尾音:下次见面给你赔罪。”
男人也笑:“自罚三杯?”
陈屿白随意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你说了算。”
男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其他事:“对了,今天带的小朋友是你弟弟吧,之前提到过的。”
虽然两人举止说话正常,但他还是发现不对劲,因为陈屿白之前从没不带所谓的朋友来这些地方。
男人在商业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年,这点能力还是有的,陈屿白没打算隐瞒什么,嗯了声:“不过不是弟弟了,是朋友。”
男人明白话里的意思,也不装傻:“喜欢啊?”
陈屿白仰起头,客厅暖色的光落在他眼底,他眯了眯眼,开玩笑:“老狐狸精。”
男人被调侃地笑了一声:“哎,我要没这本事,根本不可能在这立足。”
男人出生不好,没有家里的托举,大学毕业毅然决然来到这个城市,高消费的一线城市,闯荡好多年,陈屿白回来那会事业才有了点起色。
一个人在外面挺不容易,每次见面笑脸相迎,从没听他抱怨,陈屿白挺佩服他心态。
陈屿白没明说:“你呢。”
“我?”话题转得太快,男人有点懵,几秒后直白道:“暂时没想过,主要没遇见喜欢的。”
陈屿白松散道:“之前也没追过人?”
男人坦诚说:“没,打算到我这取经?”
“算是。”陈屿白直起身,捞根烟咬在唇边,低头点燃:“怕自己方式不对,吓到他了。”
男人还真没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他,想了想说:“他是吗?”
“应该是。”
不过男人好奇的不是这:“你什么时候弯了?之前看你像个直男。”
陈屿白也不清楚:“可能之前是深柜。”
“可以啊,专业名词都学了。”
陈屿白指间夹着烟,笑了:“滚。”
又闲扯几句,挂断电话,陈屿白手里的烟还剩下一大半,他侧头看去,淡薄的白雾在暖光下变得近乎透明,忽然记起住在江侑家隔壁的时候,江侑第一次问他烟是什么味道,他当即把烟丢了,没想到六年不见,江侑还是学会了抽烟。
陈屿白平时烟瘾不大,抽得最凶的时候是刚来这边,压力大,没事喜欢咬根烟抽着玩,最近几年频率相对少了很多。
抽烟那幕像导火索,一下牵引出许多和江侑在一起的画面。第一次去钓鱼,帮他找工作,认真劝他不要下海,当初秦辉找到他冷嘲热讽一番话后,没等他动手,后面飞来个书包狠狠砸在秦辉脸上,那时候陈屿白父母刚去世,搬到小镇几乎没有人会护着他,但转头,他看到江侑冷着脸一步步朝他走来。
陈屿白勾起唇角,低低笑了声,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某个瞬间,对江侑感情已经变质,只是掺杂了太多东西,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分开的六年,陈屿白想过联系江侑,但他一无所有,没资格回去。就算他回去了,之后呢,连一句最基本的承诺都说不出口。
某天陈屿白和江侑发消息。
那是个傍晚,远处是残存的夕阳,整个天空染成橘黄。
租来的工作室蜗居在老旧小区二楼,周围的建筑像上个世纪的风格破旧不堪,一道瘦高的影子被拉长落在地面上。
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江侑所在的学校要进行第一次模拟考,想问问情况,消息发出去上面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他夹着烟靠在栏杆边愣了几秒偏头笑了。
拉黑也好,本来是他的错,没有解释近乎不告而别,活该被拉黑。
他从来没有怪过江侑,今年买了车,房子还没敲定,酒吧和主业在上升期。
陈屿白打算买房后再回去看奶奶和江侑,没想到那几天恰好在酒吧附近的公司见到熟悉的身影。
……
手机震动一声,拉回注意力,他起身把剩下的烟摁灭,连带打火机和烟盒一起丢了。
明天开始戒烟,总不能让江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影响心情。
进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鲜少愣了几秒,这样确实有点不正经,难怪在车上江侑眼神不太对,按照江侑的脑回路不会觉得他是穿着去泡人?
陈屿白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不过没关系,以后穿多了,江侑应该会明白是穿给他看的。
昨晚一起去gay吧,陈屿白顺便和他出柜,早上江侑实在没勇气去搞什么偶遇,早早出门,特地避开了陈屿白平时出门的时间,但他不知道,陈屿白早猜到回这样,端着温水靠在小阳台的栏杆,目送他出小区。
一连十几天没挤过公交车,好日子过惯了,突然回归到原来的模式,江侑有点不适应。
他到的时候,王姐正在和胳膊聊明星八卦,说着最近娱乐圈某个突然爆火的男明星长得真好看。
隔壁女孩一语道破真相:“要不他会突然爆火呢,长得不帅谁看他。”
王姐颇为赞同:“说的是。”
江侑坐下,王姐和他打声招呼,目光瞥到他脸,顿时心疼地滑过来:“小侑昨晚没睡好?”
江侑反应慢半拍:“嗯?我吗,有点失眠,脸色很难看?”
“还好,”王姐说:“可能是你皮肤白,所以黑眼圈显得严重。”
江侑叹口气,坐下没多久他撑不住,起身去茶水间弄咖啡,喝下一杯泛哭的咖啡反倒更困了,只好又去卫生间洗冷水脸,这才勉强清醒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江侑漫步目的敲着键盘,心思逐渐打到王姐身上,刚来公司没多久,和王姐熟悉后偶然间听她说起以前,当年的顶峰战绩是一年谈了三个,他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