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有太大的波动。
更难的问题来了,没有波动是什么意思,平时有接触还是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有些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很平静的模样。
他和陈屿白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他一时间没办法判断陈屿白性格是什么样的。
江侑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往跑来的那条路看了一眼,他有些期待能见到陈屿白,又很害怕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现在实在有些混乱,以至于没办法去做出正确的选择,说出正确的话,如果陈屿白此时此刻出现,他会不自控地说出一些更加无法想象的内容。
江侑一下一下摆弄着指尖,这架势像是今天必须搞清楚怎么回事。
尝试过了,他面对的选择其实一直很简单,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表白和离开。
江侑一个人想了很久,选不出来,哪个都不好。
表白他还没想好,这个必须要好好规划,先要确定对方是不是和他一样,对男生抗拒么。
离开,他不愿意。
比硬着头皮去表白更不愿意。
他没什么都没干,按照电视剧里的走向,他应该做出点不可挽回的事情,扭头潇洒离开。
江侑徘徊在两个选项之间,腿麻了站起来活动活动然后继续蹲着。
路过的路人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从下午五点多到晚上七点,两个小时,他什么也没干,就在街角的屋檐下来回走动。
直到门店老板搬椅子出来给他,江侑恍然回到现实,抬头发现天快黑了。
老板拍拍椅子靠背:“你坐会?”
老板认识他,刚才老板坐在里面一点的位置,没发现外面有人。
江侑有几分尴尬,借口要回家吃饭,道完谢跑了。
老板不清楚什么情况,不过没多问,又把凳子搬回店里。
江侑一口气跑回到家里,因为气息不稳,动作有点大,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上楼不能跑太快。”
“知道了。”江侑应道,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江侑放下书包,整个人靠在门上,很快没了力气,站了一会,慢慢顺着门往下滑。
江侑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一声,太过巧合了,他回家不到三分钟,就来了消息。
江侑过了半分钟才去看。
屏幕上挂着一条消息,是陈屿白发的。
时间太过精准,江侑多少有点怀疑对方是在掐着点。
但他没和陈屿白报备过什么,不成立。
-回家了么。
这一眼,江侑那个猜测更笃定了。
江侑捧着手机,指尖停在屏幕上。
-刚到。
-你呢。
一秒,江侑长按撤回后一句话。
-晚了。
-看见了。
江侑:“……”
掩饰不了,江侑索性不装了:哦,你到家了吗。
-刚到。
他现在回家是因为有事要思考,陈屿白整个过程像没事人一样,为什么也是刚到。
中间两个小时干什么去了。
江侑好奇心驱使:骗人。
-没骗。
-找个地方思考问题呢。
江侑盯着这行字,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是怎么样的反应。
江侑右眼皮开始跳,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后面事情发展一定不是他预想的那样。
江侑委婉地给两人一个台阶,缓慢打出问号。
希望陈屿白能明白他的意思,到此为止。
没想到陈屿白当没看见这条消息,继续回复:你说,一个男生问另一个男生是不是直男,什么意思?
他怎么知道。
江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能再明显一点么。
-不好意思,忘了,是你问的。
江侑不太想搭理他。
-哦。
-所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故意的。
陈屿白被看穿了,轻笑一声:我有这么坏么。
-有。
几乎是秒回。
陈屿白应下: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侑坚持:你就是。
-嗯,还有吗。
-还有什么?
-其他缺点。
江侑打出来的一行字没发出去,停下了动作。
他仔细回想了下,从认识到今天待在一起时候的场景,除去对方偶尔喜欢逗他,似乎没有其他什么不好的地方。
江侑不知不觉又开始思考和陈屿白有关的任何事,回到了下午的状态。
-是不是没有缺点?
大概是他长时间没回复,陈屿白又来了一条,明晃晃是台阶。
江侑违心打字:有。
其实没有,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换句话说,是对他胃口,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不能让对方察觉到什么,只能这样回答。
他有些心虚了,虽然隔着屏幕,想到对面是陈屿白,他用来掩饰的话一个字都出不了口。
-说来听听。
江侑怕继续下去,他会坚持不住透露两句真话,到时候不好收场。
于是江侑结束话题:很晚了,我要去洗澡。
没等陈屿白回复,他立马发:晚安。
然后打开飞行模式,不敢接收任何信息。
哪怕是陈屿白知道他什么意思,顺着台阶发的晚安,也不敢看。
江侑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盯着地面发呆,脑子里却把陈屿白的问题重复不知道第几遍,缺点,陈屿白好像真的没有,也许是他和陈屿白接触的并不深,不清楚他本质上什么什么样的人。
周围很多人有两个性格,私下是一个,表现出来的又是一个,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们。
包括江侑自己就是。
他承认,他有时候很容易说一些违心的话,和家庭有关,他没办法坦然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陈屿白也是这样的么。
江侑越想越乱,干脆去洗澡。
在浴室里磨蹭了四十度分钟,时间久到奶奶以为出了什么事,来敲门问。
江侑被热气一蒸,比刚才还不清晰,奶奶把他敲醒了,赶紧快速结束,穿好衣服出来。
奶奶不放心,上下打量了一遍,才出去。
江侑靠在门框边,拿着毛巾的手垂下,很久之后,他像是来了点勇气,走到床边,关掉飞行模式,意外的,也是意料之中,陈屿白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晚安。
江侑松了口气,放下手机去吹头发。
他要如何自然地继续以陈屿白朋友的身份和他相处。
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江侑没办法像之前那样。
江侑多少后悔,没事去研究什么同性恋,有时间不如去做两篇英语阅读,说不定下次英语有进步,老师能高兴地放过他,不用每天被抓去办公室背单词。
江侑后来没再点开和陈屿白的聊天框,那句晚安似乎没起太大作用,因为江侑失眠了一个晚上。
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江侑终于有了睡意,闭上眼的最后一秒,脑子里是陈屿白的话一点也不灵验。
上午十二点,江侑半梦半醒,听到门外有声音,像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什么人。
通宵的滋味不太好受,江侑闭着眼睛摸手机,艰难看了眼上面的时间,意识这才清醒一点,家里的门不太隔音,江侑坐起来,在床边一动不动,还没完全从困意里挣扎出来。
外面的对话越来越清晰,江侑甚至听清了几个字。
很快,他发觉不对劲,起身走到门边,侧着身体去偷听,慢慢蹙起眉,如果他没听错,应该是陈屿白的声音。
他太熟悉对方的音色。
江侑穿着睡衣,一脸懵地打开门,视线里,陈屿白一身常服,正在和奶奶说着什么,两人都在笑。
有那么一瞬间,江侑以为自己看错了,关上门,打开,还是这两个人。
奶奶招手:“小侑,快来,你同学来找你玩。”
江侑还没搞清楚状况,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昨晚肯定熬夜了。”奶奶念叨:“要不然现在才醒。”
对着陈屿白的脸,江侑一句话也说不出,闷闷地嗯了一声。是陈屿白,居然是陈屿白,这人怎么知道他家在哪。
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陈屿白打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下。
距离很近,他清楚看到上面的消息,是和他的聊天记录,就在刚刚,陈屿白给他发了两个字:早安。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江侑脑子要处理的信息太多,一大早上,自己刚确定是喜欢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丝毫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到自己的形象是什么样的。
江侑挪不动脚步,也做不出其他的动作,瞪圆了眼睛看着陈屿白,那表情好像见到了什么不可一世的东西。
“行了,你先去换衣服,出来吃午饭。”奶奶拍了拍他肩膀。
江侑全程一言不发,转身回卧室。
全程像个没睡醒的,梦游的人,什么多余的反应都没有,奶奶说什么他做什么。
至于陈屿白……
陈屿白,江侑猛地回过神,整个人僵在原地。
衣服来不及换,他跑到浴室洗手台的镜子前。
形象和预想中差别实在太大,江侑一时间没办法接受,站在镜子前和里面的自己瞪圆了眼睛对视。
头发睡得有些凌乱,满脸茫然,睡衣松松垮垮的,领子还有点斜,露出了锁骨。
江侑崩溃了,他怎么是这个样子出现在陈屿白面前。
都怪陈屿白,大早上的来找他。
不对,刚奶奶说什么来着,换完衣服吃中午饭,江侑抓住重点,又匆匆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看时间。
一切都太过梦幻,以至于他短暂忘了,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
江侑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他在陈屿白面前没有形象了。
“小侑。”奶奶在外面问:“换衣服好了没。”
江侑提高声音:“好了,马上出来。”
江侑没时间继续赶紧去换衣服,洗漱,十分钟后,强迫自己去推开门。
陈屿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见声音,微微侧过头看过来。
江侑硬着头皮走过来。
“坐。”陈屿白拍拍身边的空位。
江侑迟疑两秒,坐下了。
莫名的安静,这种时候,要等对方开口。
可他左等右等,三分钟了,陈屿白依旧没说话。
江侑忍不住了,偷偷瞥了眼身边的人,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侧脸轮廓,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勾勒了他唇角的弧度。
江侑看了几秒,转回目光,他不太理解陈屿白来的目的。
不和他说话,也不搭理他。两个人不尴不尬地坐在这里,像陌生人,却又在家里,莫名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怎么形容。
江侑脑子里冒出一个形容词:闹脾气。
谁在闹,不言而喻。
就是这种感觉。
江侑不能胡思乱想下去,决定再等等。
江侑忍了两分钟,没忍住:“有事吗。”
陈屿白终于有了动作:“愿意和我说话了?”
江侑反驳道:“我什么时候不愿意了。”
陈屿白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是我说错了。”
江侑小声:“本来就是。”
他们坐在一起,距离本来就近,虽然可以压低了声音,陈屿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陈屿白笑了声:“周末么,想找你玩。”
江侑干巴巴地哦了一声,除了这个解释也没有其他的。
天气这么好,他们靠的这么近,气氛却有点不对劲。
虽然早上确实措不及防,但江侑发自内心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努力找话题:“你要看电视么。”
抬头和奶奶的老式电视迎面对上,剩下的话堵在嘴边,说实话,不是觉得这电视丢人,而是他根本不会调频道。
江侑轻咳一声,转移道:“这个我不会弄,可以去我房间,也有电视。”
话刚出口,江侑立马后悔了,没来得及纠正,陈屿白弯唇答应:“好啊。”
“……”
江侑直愣愣看陈屿白,为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这种场景不应该拒绝么。
只是思考了几秒,陈屿白已经起身,江侑这才完全看清他今天穿的衣服。
入秋了,天气没那么热,陈屿白里面穿了件白色内搭,外面一件卡其色的针织外套,衬得人很温柔。
给他一种不止大他两岁的错觉。
眼看对方要往他出来的那个房间走,江侑直挺挺站起身,几步拦住人:“你先等等。”
顾不上礼貌,转身关上门,手慌脚乱地把放在桌头柜上的书归回到书架上,桌面上还没改完的卷子塞到抽屉,凳子摆放整齐,不敢耽误太多时间,扫了一眼推开门。
陈屿白没回去坐着,等在门边,懒懒抬着眼皮,显然有些想笑,还好这次没拆穿他。
江侑忍下了:“进来吧。”
陈屿白带着笑意嗯了声。
江侑卧室有个小阳台,房间不大,一个人住着刚好,整齐干净,不需要多看,一目了然。床尾摆着单人沙发,上面放着小熊。
江侑挪过来小凳子:“你坐沙发,我坐你旁边。”
“感觉,”陈屿白语气不知真假:“两个人也能坐。”
江侑视线缓缓移动到沙发上,又移动到陈屿白身上,表情就差写上三个字——你确定?
江侑无法想象那个场面会有多么的失控。
赶在对方开口前,江侑赶紧坐在小凳子上:“还是这样吧,两个人太挤。”
说完装模作样地拍拍小沙发:“快来。”
陈屿白轻抬眉,坐下了。
江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这个是后来买的,奶奶嫌弃放在客厅占位置,索性放在他房间,比起客厅那个方便多了。
不过江侑平时看的次数不多,知道基本怎么调,也费了些时间,调出电影频道。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他房间里看惊悚片,违和感实在太强了,江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尤其是陈屿白还在旁边,窗外的光落进来,没有任何氛围可言,江侑想趁乱干点什么都没条件。
从电视剧想到李斌平时说的恋爱小说,再到那天那几个人男生的对话,能言正名顺的行为都考虑一遍,没有一个能出手的。
江侑只能放弃,老老实实去看所谓的鬼片,国产鬼片套路大差不差,前半段时妖魔鬼怪,后半段尤其是结尾随便找个理由升华成幻觉,江侑看了几分钟,眼皮开始打架,撑着下巴犯困。
很奇怪,明明刚起床还没到四十分钟,他又想睡觉了。
连续点了几下后,他感觉到有人似乎托住了他的脸,对方的温度贴着皮肤,动作很轻,忽然来这么一下,江侑更迷糊了,很快意识到不太对,仅剩的一点清晰的意识告诉他,房间里只有他和陈屿白,江侑立马醒了。
睁开眼刚好和陈屿白对上视线。
江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电影太无聊了。”
陈屿白收回手,顺便捏了下他脸颊:“昨晚熬夜了?”
通宵了。
江侑镇定道:“没熬夜,晚睡了几个小时。”
陈屿白偏头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江侑底气没了一半:“不是吗,这么说也没问题。”
“确实。”陈屿白顺着话说:“那晚睡了几个小时?”
江侑估算了下,按照他正常的睡觉时间,大概有五个小时左右。
看到陈屿白的脸,他莫名说不出口。
江侑改口:“大概,两个小时。”
“是么。”陈屿白轻淡笑了:“真的?”
江侑底气瞬间少了一半。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段话,不知道在哪看的,此刻非常清晰,说谎最不容易暴露的方式是真假参半。
江侑火速斟酌了片刻,点头:“差不多。”
凌晨两个小时和五个小时在他这里确实差不多。
他网速慢,能被他看到的话一定是在网上流传到一定程度,果然火有火的道理,也有心理作用成分,他真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说话音量都打了不少:“偶尔熬个夜很正常。”
陈屿白配合着点头:“确实,不过,你可能忘了,我们基本可以算做同龄人,熬夜什么状态我还是清楚的。”
江侑僵在原地。
他忘了。
江侑强装镇定:“每个人不一样。”
陈屿白看他神色,有些想笑。
江侑记起他们原本要干什么,点了播放,转移话题:“赶紧看,一会没了。”
他认真地盯着电视,想用这种方式去忽略身边人的存在感,被盯了一会后,江侑忽视不下去了,抬手把陈屿白的脸推了回去。
“别看我。”江侑动了动嘴唇。
陈屿白唇角轻扯,按他的要求转回去:“好。”
没了那道视线,江侑自在多了,在熟悉的环境里很容易放松下来,江侑视线开始偏移,又落在陈屿白身上。
陈屿白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手臂,修长的手轻轻点着沙发扶手。
表情不好形容,好像对什么游刃有余,唇角不轻不重的笑。
江侑怕被发现,毕竟他刚亲身体验过目光是有实质的,停留两秒收了回来,没过多久,他余光又去看陈屿白。
江侑觉得自己是生病了,只要待在陈屿白身边就会不正常。
反复好几次,江侑最终被当事人抓住。
陈屿白目光落过来:“什么意思,不让我看,你能看?”
江侑张口就来:“我没看。”
陈屿白温声重复:“你没看?”
江侑坚持道:“没看。”
陈屿白和他对视几秒,笑了声:“江侑,你这个样子,我可以拍照么。”
陈屿白拿出手机,在江侑茫然的视线中调出相机,快要举起来再次征求他意见,江侑终于理解完他想干什么:“你,”
说完这个字,江侑脑子空白了,他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转变的也太快了,他有点跟不上。
江侑缓慢地把后半句话补完整:“真有意思。”
他想说你这样真没人说过你很奇怪么,话到嘴边,良心发现又觉得不太好,换了种方式。
陈屿白晃了下手机:“所以,能拍么。”
江侑:“……”
他是不是太委婉了。
也对,有意思和神经,是两个完全搭不上边的形容。
江侑妥协道:“你拍吧。”
他原本以为陈屿白直接对着脸拍一张,没想到陈屿白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往他怀里带了一下。
手指上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隔着不算厚的衣料传过来。江侑僵住,下意识看向陈屿白,丝毫没注意到陈屿白已经按下了拍照键。
第一张照就这样拍好了。
江侑刚要张口,提醒对方注意点距离,他现在可是已经自我评验过的,明确的同性恋,和喜欢的人靠的太近会有很多不正常的反应,他没办法做到和陈屿白一样淡定,关注点全在搭在肩膀的手上。
但前半句话还没出口,陈屿白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看镜头。”陈屿白手指骨节抵了一下他侧脸。
江侑本能照做,第二张照片终于把两个人的脸都露出来。
陈屿白收回手:“不错。”
江侑还懵着,视线里,陈屿白长按其中一张照片设置成了锁屏。
“?”江侑指着他手机:“你干什么?”
陈屿白坦然道:“我喜欢,设成了屏保。”
他当然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为什么要把他俩的合照弄成壁纸,他不相信陈屿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江侑酝酿了好久,最后没把话说太清楚。
说实话,他其实挺喜欢陈屿白这样的行为,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江侑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很快淡下去。
“我去看看奶奶做好饭没。”江侑找了个借口出去。
奶奶还有一个菜,江侑没什么忙可帮,洗手要切菜。
奶奶赶紧阻止:“出去玩。”
江侑不明所以:“为什么啊。”
“你还问,上次切辣椒,把眼睛弄的留了两天眼泪,忘了?”奶奶毫无客气道。
江侑无所谓道:“这次不一会了。”
“我来吧。”身后的人说。
江侑手上动作僵了一下,转过头,陈屿白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忽然有些尴尬,替自己辩解:“只有一次。”
“我知道。”陈屿白唇角微扬:“以后能学会的,是不是?”
江侑顺着话嗯了一声。
他不是喜欢做菜,而是不想在陈屿白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样说应该可以减轻一点刚才的影响。
奶奶也给个甜枣:“我们小侑可聪明了,多上手几次一定能学会。”
江侑脸颊发热:“奶奶……我现在也会。”
奶奶看破不说破,笑了:“是,现在也会。”
江侑微微抬眼,去看陈屿白。
觉得还有点不够,江侑补充道:“我只是不会切菜。”
“相信你,”陈屿白嗓音沉懒:“今天让我展示一下行么。”
江侑放下心,退到一边。
陈屿白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手,娴熟地拿起刀开始切辣椒。
江侑在旁边看的移不开眼睛,虽然他在这方面一窍不通,也能看出来,陈屿白会做饭。
“你自己学的吗?”江侑看入神了,无意识问。
陈屿白轻散点头:“家里没人,每顿饭都自己做。”
家里没人,江侑的重点在这四个字上,具体是那种情况,他没问。
江侑干巴巴哦了一声:“你挺厉害的。”
“是么。”陈屿白歪头看过来,笑:“怎么不夸夸我。”
“厉害不是夸你么。”江侑按照自己的理解。
陈屿白纠正:“不算。”
“那什么才是夸。”江侑这次是真心想搞清楚。
陈屿白转了回去,继续切剩下的东西,切完了洗完手,先出了厨房,对江侑勾了下手。
江侑虽然不清楚他想干什么,还是出去了。
陈屿白微微俯下身,在他耳边说:“我教你,你真棒,你好棒,厉害得我快要喜欢上你了,这才算。”
江侑受不了,偏开脸:“我今天才认识你。”
“有意思?”陈屿白等他的评价。
江侑不敢看他:“是不要脸。”
陈屿白轻笑出声:“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我。”
“那是因为你身边没人说实话。”江侑赶紧结束话题:“吃饭。”
江侑起身去厨房端菜,没几秒,陈屿白也进来了,和他一起。
江侑还没从刚才的场景里挣脱出来,本来以为再怎么不对劲不至于失态,现在看来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忽略了很多变量,最大的潜在因素就是陈屿白。
他甚至怀疑陈屿白来之前在家里喝醉了,言行举动和平时大相径庭,换句话说,他要是在外面揭穿他,估计没几个人会相信他的话。
按说客人来不应该进厨房,想到刚才,江侑来了脾气,他明明一直在往后退,像平常那样他根本不会有任何顾虑,都怪陈屿白,所以让他端几道菜当做惩罚。
坐下后,江侑才知道陈屿白为什么出现在他家里。
并不是他以为,找了李斌要地址。
奶奶上午去买菜,在菜市场里目睹了打架现场,当事人估计上头了,没注意到手上的幅度和力度,差点打到奶奶,还好陈屿白伸手拦了一下。
奶奶当场爆发,拿着手里的购物袋打了那人好几下,边打边吵,周边的人都来拉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俩有矛盾。
奶奶心疼得不行,一看陈屿白年龄和家里的小孩差不多大,更心疼了,拉着人要去医院,被陈屿白拦住:“没事,不疼。”
“怎么不疼,都红了。”奶奶不容商量。
“真的没事,奶奶,你回家吧,有事我联系您行么。”陈屿白温和地笑了下。
陈屿白劝了好久,奶奶才有些动摇,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于是拉着人去家里吃饭。
陈屿白一如既往地拒绝。
“家里还有个小孩,没事,添双筷子的事,”这是奶奶最后的退步。
陈屿白依旧说不用,奶奶叹口气:“那这样吧,去我家里抹点药,或者让小侑给你处理处理。”
陈屿白抓住重点:“小侑?”
“你们应该认识吧,他高中上学,高一的。”奶奶打量他:“你看着和他一样的年龄。”
陈屿白和她闲聊起来:“叫什么名字?”
“江侑。”奶奶清晰道。
陈屿白若有所思,几秒后,答应:“处理一下比较好。”
奶奶高兴了:“走,回去看看。”
大概的过程就是这样。
江侑捏着筷子,一言不发地听完,他怀疑陈屿白后来松口了,是因为听到他的名字。
不过这样想有点自恋,但他想不到其他理由,他也没那个勇气去问是不是这样。
确定奶奶没事,江侑看向陈屿白胳膊。
陈屿白似乎清楚他在想什么,单手撩起袖子,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
上面有一道很浅的淤青,格外显眼。
奶奶当时也发现了,心里不是滋味,强烈要求带陈屿白回家。
于是有了他睡醒出来那一幕,江侑听着奶奶讲故事,陈屿白靠过来低声说:“这叫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江侑抿了下唇,用公用的筷子给他夹菜,这次倒没反驳什么。
不管怎么样,陈屿白帮了奶奶,那他勉强忘记刚才的事。
很快,现实告诉他,心疼男生是不幸的开始。
吃完饭,奶奶从房间里翻出红花油。
刚到家问过一次,陈屿白说味道太大,吃完饭再涂。
所以现在才拿出来。
奶奶招呼道:“来,小陈,坐沙发上,奶奶给你涂药。”
陈屿白看了江侑一眼,江侑莫名其妙,降低音量问:“你看我干什么。”
陈屿白从容道:“我害羞。”
“?”
江侑没看出来:“害羞什么?”
陈屿白装的还挺像:“怎么好意思麻烦长辈给我抹药。”
江侑懂了:“我来?”
陈屿白利落点头。
江侑:“……”
江侑想也不想就拒绝:“奶奶的手法好。”
“我害羞。”陈屿白个子高了不少,居高临下看他。
江侑没办法,走过去接过红花油:“我来吧,奶奶你去睡觉。”
奶奶没多问,嘱咐道:“记得多搓几遍,要发热才行。”
江侑应道:“好。”
陈屿白摆手:“奶奶你休息,放心。”
奶奶进了卧室。
江侑动作熟练地把药倒在手心搓了几下。
陈屿白在他旁边坐下,姿态懒散。
“手。”江侑示意道。
陈屿白直接把手放在他腿上。
江侑顿了顿,欲言又止。
算了,虽然他很想计较一下,但没必要,先干正事,心里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
他掌心贴上去,起初力道很小,怕弄疼陈屿白。
后来记起奶奶交代的一定要发热,提醒道:“我要用力了,疼就告诉我。”
陈屿白目光落在他脸上,关注他一举一动,嗯了声。
江侑垂着眼,握住陈屿白的手腕开始用力。
因为摩擦,两个人接触过的那一片皮肤很快泛红发热,甚至有些烫手。
如果不是已经了解事情经过,他真的会去问奶奶陈屿白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里,一旦脱离了学校,来到私人区域,很多行为都会无意识地拉近,
直到他闻到有些刺鼻的药味以及掌心上升的温度,才放开手。
他抬起眼皮,发现陈屿白在看他。
江侑忍不了,没有犹豫地伸手捂住他眼睛。
“为什么总看我。”没了视线,江侑理直气壮质问。
陈屿白拖腔带调:“因为你好看。”
江侑无语了。
“我一个男生,和好看没有关系。”江侑不能理解。
“说不是这么说。”陈屿白懒懒靠着沙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骨节修长好看,往上的皮肤上覆着薄薄的一层药。
江侑直愣愣看着陈屿白,总觉得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陈屿白薄唇弯了下:“喜欢的话,另当别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