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天光才再次乍现。
外面依旧是大雨,来的人撑着一把伞,开着通讯手环的内置灯光向井底照。
“李达?!”
“李达!”
曲安听到有人在呼喊这个名字,艰难的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勉强可以重合出一个人影。
“你还好吗?”
曲安张了张嘴,想要回应,但是他的喉咙腥得很,无论怎么努力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赵大洪叹了口气,把伞架在井口,转身不知道去哪了。
约莫五分钟后,一根救援绳从井口垂下来。
赵大洪在自己身上绑了第二根绳子,确认足够牢固以后,启动了动力装置,拉着垂绳一点点降到了井中。
古井的井道窄小,赵大洪落进污泥水的时候,还踩了曲安的小腿一脚。
“哎呦,抱歉抱歉……”
他迅速调整了个能能落脚的位置,蹲在他身边:“怎么样,你还能动吗?”
曲安尽力挪了一下,伤口带来的痛感已经蔓延至全身神经,他现在疼得直想打滚。
赵大洪看他的模样,吐槽了一句:“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矫情的。”
曲安:“……”
知道曲安肯定没有自己上安全绳的能力后,赵大洪把他扶了起来,解开自己下来前特意打的结,娴熟的把曲安紧紧绑在背上。
曲安也算乖,趴在他背上锁住双手,也不乱动。
赵大洪跳了两下,确定固定好后,打开通讯手环,按动了上面布置好的动力装置。
没多久,井外的暴雨又一次浇盖在了两人身上。
赵大洪为了图方便,也为了让曲安快点安顿下来,直接用随身带的小刀割断了安全绳,一只手抱着他的腿,一只手捡起边上的伞,往后巷外冲去。
一会的功夫,他就背着曲安跑进了停在栗花街路边的警用房车里。
能好好休息一下,提了半天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进了房车,赵大洪顺手脱下自己身上浸湿的外套,从柜子里翻出来替换的干衣服、一瓶水和包扎伤口的药箱,走到曲安身边。
“渴不渴?”赵大洪说着拧开瓶盖,把水递了上去。
曲安忍着痛抬手接过,猛灌了几口。
“咳咳咳……咳咳……”
赵大洪叹着气,坐到他身边,翻开曲安的衣服,简单处理着他的伤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井里的?”曲安虚弱的问。
赵大洪:“你给我发了个偏僻的定位就没信了,外面这么大雨,我越想越怕你出什么事,就跟去看了看。”
“我到那边的时候正巧看到有个人把你拖进井里,这不,赶紧回来拿了绳子,去把你弄上来。”他一边擦着伤口周围的血,一边吐槽:“也不知道该说那狗东西好还是不好。捅你一刀没直接把你捅死,但却抛进井里,还封上口叫你慢慢感受死的过程。”
曲安在井底的时候早就把这些事想了好几遍了。
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汇聚成一句:”……多谢你救了我。”
赵大洪:“别说谢了,有那功夫,你还不如给我讲讲,怎么这一会的功夫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嘶——”
消毒水刺激着曲安的伤口。
“我被骗了。”
赵大洪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你被骗了?你自己不就是干这个的吗,还能被骗?”
说完他又觉得不太准确:“哦,你的身份是干这个的。”
曲安干笑着:“说来惭愧,也是我自己笨。”
赵大洪拿起水凝胶敷料,一圈一圈的缠在曲安的腰腹上:“这种事就别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人家非要害你,还成了你没防到的错了?”
虽然他的语气不怎么好,但不得不说,真的又被宽慰到。
曲安:“还是得谢谢你。”
赵大洪也懒得跟他说不用谢了,看着包扎好的伤口,满意地拍了拍手:“我跟你说,这可是现在最强效的止痛敷料,保你马上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曲安半信半疑:“止痛敷料里面有这么厉害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赵大洪:“我说有就有,不信你自己感受感受。”
“……”
好像……确实好了很多?
赵大洪看他眉头舒展,十分满意:“要是觉得好些了,就自己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先回那边恢复一下现场,万一害你的人是个变态,还有回案发现场回味的癖好就不好了。”
曲安低头看了看放在手边的一身备用常服,感激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