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给我看好他!等我把那个警察一起抓来,让他们俩当面对质!敢在这个节骨眼造次,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是!老大。”
曲安听到隔壁房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冷汗都冒出来了,手上的撬杆也加大了力道。
“踏、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走到了门前。
“咔哒~”
一声轻响,锁舌被拉断,曲安趁着对方开门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了进去。
“砰!”
隔壁的门被重重摔上。
曲安心跳不止,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周围重新归于平静,他小心翼翼的放缓了气息。
有了这片刻的安稳,他才来得及打量眼前的房间。
房间不算大,陈设也很简单,屋子里的窗刚好能看到夹在雾中的残月。
这屋里有人吗?
曲安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那个小男孩,刚想他可能不在这,就听到附近有个细微的摩擦声。
曲安循声找过去,发现是一个盖着黑布的箱体,大小更好能装下一个人。
他站在矮箱前,毫不犹豫的掀开了盖在上面的黑布,居高临下的看着笼子里蜷缩的男孩,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新旧不一的伤痕。
“你就是梦主吧。”
对方缓缓抬起头。
对视了几秒,他突然笑了笑。
曲安微微蹙眉:“为什么引我来?”
“因为她。“程息语气很轻,很微弱。
她。
曲安将黑布随手一丢,靠在了箱笼对面的桌边:“郭萱为什么要带你出去?”
程息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道:“可能是因为好心吧。她来的那天,正好看到我被责打。”
曲安:“那为什么身为梦主的你,会在这里过得这么惨?”
程息盯着他:“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了,你不打算先把我放出去吗?”
曲安冷冷一笑,眼神也毫无温度:“抱歉,我跟郭萱来的目的不一样。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没有救你的兴趣。”
程息脸上的得意消失了。
“梦是基于内心建立的,你梦中的姜风瑶是栗花街的处决者,而创造这个世界的你却像个罪人一样被关在阴暗狭窄的牢笼中。”曲安微微眯起眼睛:“请问,你是在忏悔,还是在赎罪?”
程息:“你这样问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吗?”
曲安并不理会他的话:“如果是我讨厌栗花街,我会自己做那个执法者,亲手惩罚厌恶的所有人泄愤,而不是创造出另外的人去做。”
他紧盯着程息:“姜风瑶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程息:“我应该叫她姐姐。”
“应该?”曲安轻笑:“你真把她当妈了?”
程息:“我从小到大,只有她会照顾我的情绪,给我温暖,在我误入歧途的时候拉我一把。如果妈妈就是这样的,那姑且这么说吧。”
曲安:“你眼中的姜风瑶,就是那个恋慕樊见山,为了他不惜损害自己的人?”
程息摇了摇头:“那是别人给她的标签,我并不这么觉得。姜姐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来到樊总身边,只是为了过好的生活,追求漂亮,也是因为自己喜欢。她唯一没想到的,只是樊见山会把她当成商品随意欺辱。”
曲安:“可我看到的并不是这样。”
程息无奈的笑着:“你看到的是什么样?”
曲安:“大脑中的世界是骗不了人的。我只要把这里当做你的主观想象而不是客观事实去拆解,一切就没那么复杂了。”
“你其实根本定义不了姜风瑶。在你心里,她一边是爱你、让你依赖的亲人,一边又是别人口中犯贱、自讨苦吃的蠢货。”
“所以她在你的世界里,只能永远留在栗花街,哪怕一遍遍重演痛苦,她也成不了更好的人、去过另一种生活。”
程息又摇了摇头:“你不懂。姜姐姐一定很想像现在一样为自己报一次仇,她死前的那个眼神,我永远都忘不了。”
曲安:“你分得清是她自己想要复仇,还是你以为她想要复仇吗?”
程息声音拔高几分:“这有什么不同?竣工宴的十日噩梦,让她发疯、失去自我,变得像个怪物一样,无论是我还是她,都不会放过那些罪魁祸首。”
“当然有不同。”曲安叹了口气:“我没有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的意愿。比起你的这些事,我更想知道,这个梦是怎么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