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安进到院子里,闻到了记忆中灼烧的铁锈味,心里按耐不住地激动。
江福德听说林家人来了,立马把手里的活儿交给江虎,披上外衫到了院子里。
与林继业简单寒暄两句,江福德询问起了来意。
林继业拍了拍林禾安,“江老弟,这是我三儿子,之前在镇上也学过两天打铁。”
“我知道你手艺好,今天就来问问,看你还收不收徒,如果能看上我儿,我希望能让他拜你为师。”
江福德没想到林家是来说这个的。
他起身,对林禾安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
“看着倒是有劲,可适不适合吃这碗饭,还要实际上手看看。”
“老哥,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先让孩子来试两天,如果可以,那我一定好好教他,但如果他不是这块料,那你带他回家吧。”
听到这番话,林禾安十分高兴,他相信只要江家愿意考验他,他就一定会尽自己所能留下来。
此事很快敲定,江福德看向一旁乖巧的林禾容。
林继业看了女儿一眼,就把她的想法告诉了江福德,“你看方不方便,为我们引荐一下这位富商老爷?”
林禾容在一旁补充道:“江叔,每年秋收结束后,咱村每家每户的女人们就在家里忙活。”
“忙的不行,却没有收入。”
“我就想着,如果大家能把刺绣产品卖出去,那每家不都会多一笔收入吗?”
“这小半年的的时间下来,可是能挣不少呢。”
江福德笑了,“没想到你这女娃娃还有这规划。”
他一拍腿站起来,“行,就冲你愿意带上大家挣钱的心思,我也要去问问张老爷。”
“要是真成了,长乐村可真是要感谢你的。”
林禾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江叔过奖了,那这事还得麻烦江叔了。”
江福德摆摆手,“好说好说。”
得到满意答复,林家父子没过多停留,便离开了江家。
临走前,林禾容忽然看到了屋檐下站着的清风。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怎么形容呢,有怨恨、不甘,还有一种势在必得。
林禾容回了一个白眼,潇洒离去。
回家路上,林禾容想起了江家的情况。
“爹,为啥说江家没女人啊,江婶子呢?”
提到这个,林继业摇摇头,“说来话长啊。”
当年,江家二子相继出生。
可江婶子却因此伤了根本,幸好江家生意不错,江福德尽力给妻子喝最好的药,也不让她干什么活。
本以为,她会渐渐好起来。
但是在一个夏天,气温特别高,江婶子不小心冒暑,晕倒在了院里。
醒来后恶心头晕,都没等来郎中,就没了。
自此,江家就剩下了父子三人度日。
而江虎到了成家的年纪后,也娶过媳妇,可没一年的功夫,那媳妇怀着身子干活,一个没注意就见了红。
郎中用尽了办法,最后一尸两命。
从那以后,村里就在传江家克妻。
等江年到了年龄,娶亲也变得十分困难。
如今,江家父子都没再娶过亲。
听完这些,林禾容忍不住唏嘘。
周围几个村子就靠王郎中一人,而且没有代步工具,遇到事情全靠脚力。
平时小伤小病还好,一旦遇上紧急情况,病人根本等不及。
像江家婶子、像江大嫂,也像原来的林禾容。
林禾容心里忍不住想,如果每个村里都有郎中,甚至有好几个,还能给他们配上马车,那么村里的伤亡将会大大减少。
也许,那些草药不仅仅能够卖钱,长乐村将来能靠这些成立属于自己的医馆。
抬头望向天空,林禾容感觉,自己在这里想要做的事情,怎么变得越来越多了。
林禾安学习打铁之路正式开启,每天都早早起床,一头扎进江家,回来后满身是汗。
经过十天的学习,江福德很满意这个徒弟。
于是在第十一天,林继业夫妇带着林禾安,拿了不少拜师礼,去江家正式拜师学习。
林禾安换了一身最新的衣服,规规矩矩地磕头,这事就算是成了。
院里,江福德的徒弟都在,大家欢欢喜喜地认了师弟,一起去干活儿了。
林禾容站在一旁,欣喜地看着三哥,终于,念叨了很久的愿望实现了。
收回眼神,林禾容忽然对上了江年的视线。
他好像有话要说。
林禾容眨眨眼,悄然退出人群,往门外走去,江年紧随其后。
在门外站定,林禾容歪歪脑袋,“怎么了?”
江年往家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那天我看到清风不知在鼓捣些什么,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我还听到他隐隐约约地在念叨你的名字。”
“我感觉他会对你不利,就想着提醒你,不要落入他的圈套,我尽量看着他,万一有动静,我会给你信儿的。”
面对他的善意,林禾容笑着收下,“谢谢你了,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