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语气。”

“跟哄小孩似的。”

“你本来就是小孩。”

“孙悟空。”

猴子一点怕的意思都不带。

“你叫全名也没用，俺在这件事上不让步。”

两个人僵住了。

林黛玉偏过头，不看猴子。

孙悟空蹲下来，仰着脸看她。

金瞳在灯光下亮得过分。

“林黛玉，你听俺说一句。”

声音放得很低，低到连舱门外面都听不见。

“俺这辈子……前辈子加上这辈子，加一块儿，怕过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五行山压了五百年，俺不怕，如来那一巴掌，俺不怕，天兵十万来围剿，俺也不怕。”

孙悟空顿了顿。

“俺就怕你出事。”

林黛玉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你要是出了事，俺打赢穷奇有什么用。拿了那个碎片有什么用，把天庭拆了有什么用。”

舱里安静了很长一段。

灵舟引擎的嗡鸣声从脚底传上来，微微颤动。

“……我考虑一下。”林黛玉嗓音发哑，“明天给你答复。”

孙悟空没再逼，拿了桌上的空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碗俺拿去洗了，你早点睡。”

门关上。

林黛玉坐在椅子上，手心攥出了一层薄汗。

系统面板在角落闪了一下。

【目标孙悟空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99。】

99。

还差一个点。

林黛玉把面板关掉，闭上眼。

脑子里乱得跟一锅粥。

穷奇的战术方案要改，阵盘操控的替代人选要想，万妖冢的残魂防护要买。

可这些东西全被猴子刚才那几句话搅成了糊。

怕你出事。

打赢了有什么用。

林黛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

胸口那块被经脉伤势折腾了好几天的地方，此刻不疼了。

她分不清是系统的“投资情感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不想分了。

*

第二天。

灵舟进入北俱芦洲领空。

北俱芦洲的天跟南赡部洲完全不一样。

天是铁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腥涩的味道，那是上古大战留下来的残余妖气，几千年了还散不干净。

林黛玉裹着狐裘站在甲板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孙悟空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言不发，充当挡风墙。

杨戬从船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万妖冢的入口在北俱芦洲腹地，被一座死火山覆盖，四周三百里内灵气全是浊的，修为低于大乘境的进去就会被侵蚀神魂。”

杨戬把地图摊开在甲板的栏杆上。

“第九层深渊距地面八万四千丈。每下一层，妖气浓度翻倍，到第五层之后，残魂开始有攻击性，第七层以下，残魂凝聚成实体，相当于大罗金仙级别的妖物。”

哪吒从桅杆上跳下来。

“那第九层呢？”

“第九层的妖气浓度足以腐蚀金仙法身。”杨戬的视线扫过林黛玉，又收回去，“普通人进去，一息之内形神俱灭。”

甲板上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反应都很统一，看林黛玉。

林黛玉把杨戬的话听进去了，脸上什么表情变化都没给。

“系统，有防妖气侵蚀的东西吗？”

【推荐商品：太清净世莲台，售价二百万极品仙晶，可在宿主周身形成三丈净域，隔绝一切妖气侵蚀，持续六个时辰。】

二百万。

林黛玉在心里把剩余的一千三百六十万又减了二百万。

还剩一千一百六十万。

再加上之前买的七百四十万。

这一趟还没打起来，已经花了将近一千万。

“买了。”

一朵白色的小莲花落在林黛玉掌心，只有拇指大小，散发着清淡的檀香。

孙悟空歪头看了一眼。

“这东西能管多久。”

“六个时辰。”

“够了吗？”

“够。”林黛玉把莲花收进怀里，“所以，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孙悟空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昨天说考虑一下，”

“考虑完了，答案是我跟你们下去，禁域结界盘的操控需要我来做，换别人效率至少打两折。”

“打两折也比你送命强。”

“我有净世莲台，妖气伤不了我。”

“穷奇呢？穷奇一爪子下来你那莲花挡得住？”

“所以你是干什么用的？”

孙悟空被噎了一下。

林黛玉趁他噎着的功夫继续讲。

“你负责正面扛穷奇，杨戬侧翼输出，哪吒敖烈牵制，我在后方五十丈外操控阵盘，你们四个围着穷奇打，它碰不到我。”

“万一碰到了呢？”

“那你就该反思一下，齐天大圣的名号是不是白叫的。”

孙悟空嘴巴张了张，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后方，哪吒小声跟敖烈嘀咕。

“每次林姐姐赢猴子的方式都一样，先堵死他所有退路，最后一句话把他架得下不来。”

敖烈抱着药膳的托盘，面色平静。

“姑娘说得有道理，禁域结界盘确实需要精密操控。”

“你倒是站她那边。”哪吒用火尖枪杆捅了捅敖烈的后背。

“我永远站姑娘那边。”

孙悟空在前面转过头瞪了敖烈一眼。

敖烈面不改色地端着托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