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煮的汤汁不是滚烫的，手上那点微红在敷过冰块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但程羽梵心里好像是被烫“伤”了，一直等回了酒店那种疼好像依旧存在，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始终没有什么精神。

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非常了解他的凌邧早就看出了他不太对劲，只是碍于在车上他也不太好问。

三个人坐电梯到了房间所在的楼层，迈出电梯时，凌邧朝方殊抬了抬下巴，对方心领神会，直接转身走开了。

等程羽梵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抬头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酒店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方助理呢？”

“他先回房间休息了。”凌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面不改色。

“……哦。”程羽梵应了一声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沉默了会儿，他抿了下唇，才道：“那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转过身就打算回房间。

但走出几步后却发现，凌邧沉默着跟在他身后，对方的房间不在这个方向，他发出疑问，“哥？”

凌邧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直接搭上他的肩膀，带着人继续往前走，“我送你回房间。”

“啊？不用，我的手没……”程羽梵想推拒，但话说到一半对方就侧眸看了他一眼，他下意识把嘴巴闭上了，他哥每次露出这种眼神就表示没得商量。

酒店的走廊里很安静，地面铺着地毯，连行走的脚步声都被吸收，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沉默着一路回到了房间门口。

凌邧半搭着人的肩膀站在旁边，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程羽梵转头看他一眼，对方安静回视，他败下阵来，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嘀”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漆黑的房间随着房卡插/进卡槽，整个明亮起来，暖风也开始重新运作。

凌邧跟在程羽梵身后进了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而后直接握上他的手腕，把不知道为什么又发起呆的人带进房间里。

被按在柔软的床铺上坐下，程羽梵才回过神，他抬头看着站在身前的人，而后目光逐渐下移。

凌邧在他的面前半蹲了下来，是一个没有任何压迫感的姿态，他握住人的手，拇指安抚般的轻轻摩擦了两下，开口道：“为什么心情突然不好？”

果然是被对方看出来了，程羽梵其实并不觉得意外，这个人一直都是很敏锐的。

抿了抿唇，他道：“我……就是有点累了……”

“说实话。”凌邧言简意赅的戳破他的谎言。

程羽梵不吭声了，他该怎么说实话，说他因为对方身上的柑橘味是为了喜欢的人而存在的，所以难过不开心？

这种话说出来，他们现如今的这种亲近恐怕也要完了……

看出了他不想回答，凌邧换了个问法，“因为我？”

程羽梵愣了下，立马否认，“不是。”

追根究底，是他自己的私心在作祟，怎么能是对方的错呢。

他伸手握住凌邧的手臂，把人拉起在床上坐下，又郑重道：“哥，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突然emo而已，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看他弯起眼睛对自己露出笑，凌邧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只是抬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落在眼角。

程羽梵忍不住随着侧了侧眸，不自在的眨了下眼睛，忍着没动，“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喜欢吗？”凌邧开口问了个莫名的问题。

程羽梵不是很理解，“什么？”

凌邧没有立刻回答，他顿了两秒，才道：“柑橘的味道。”

这时程羽梵才有点反应过来，因为对方贴近的动作，他的鼻息间又缭绕着淡淡的柑橘香。

他抿了抿唇，味道，是喜欢的，只是在刚才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后，没有那么喜欢了，只是看着对方注视自己的目光，他还是点点头，“喜欢的。”

喜欢的，无论是味道还是凌邧这个人，他都是喜欢的，难以割舍。

闻言，凌邧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那就好。”

这话又让程羽梵有点茫然了，什么意思？

凌邧却没有再说更多，他收回手站起身，垂眸道：“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程羽梵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凌邧没有拒绝，让人跟自己到了门口，开门走出门外，他转身，“晚安。”

程羽梵扶着门对他挥挥手，“晚安。”

凌邧的视线又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钟，这才转身离开。

关上房门，程羽梵依旧没能明白对方刚才那些话的意思，忍不住在脑内回想。

喜欢吗？

柑橘的味道。

那就好。

为什么他喜欢就……程羽梵突然顿了下，脑袋里一下就炸开了一样，有了个很难以置信的想法。

他抬手摸上自己砰砰跳的心脏，感觉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会、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凌邧会用柑橘味的香水，或许……或许是因为自己喜欢，因为闻起来像水果茶……

他的香水是特制的，尾调就会带一点淡淡的茶香。

这种猜测好像有点，过于自我感觉良好了，程羽梵不太敢相信，他直接跑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抬头看向镜子，发现自己的眉眼间，都带着压不住的喜悦。

比起凌邧是因为喜欢的人才用的柑橘香，镜中的人显然更愿意相信，对方是因为自己喜欢才会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