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云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正站在灶台前对付一锅红烧排骨。锅里的糖色渐渐泛起琥珀色的光泽，肉香弥漫在整个厨房。

门铃响了。

苏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二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她擦了擦手，去开门。

陆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他难得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你来这么早？”苏云侧身让他进来。

“帮忙。你不是说要炖排骨吗？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陆铭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苏云的围裙，嘴角微微上扬，“这条围裙……挺可爱的。”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围裙上印着的一只卡通猫，面无表情侧身让开路：“超市送的。”

陆铭笑着走进厨房，把纸袋放在料理台上：“带了一瓶波尔多，2010年的。还有一瓶无醇葡萄汁，给不喝酒的人。”

苏云瞥了一眼：“你想的挺周到。”

“律师的必备素养——考虑所有可能性。”陆铭挽起袖子，洗了手，“需要我做什么？”

苏云指了指水池里的青菜：“洗菜。会吗？”

“洗菜还是会的。”陆铭拿起一把青菜，仔细地一片一片掰开，在水龙头下冲洗。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苏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不用洗那么仔细，又不是做手术。”

“严谨一点没坏处。”陆铭抬头看她，“你平时一个人做饭？”

“大部分时间在公司食堂解决。偶尔自己做，简单的。”

“比如排骨？”

“比如排骨。”苏云翻动着锅里的肉块，语气随意，“不过这是第一次做给别人吃。”

陆铭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菜，声音低了一些：“那我荣幸之至。”

苏云没有接话，她转身把锅盖盖上，检查火候。

门铃又响了。

苏云去开门，谷小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Polo衫——领子还立着，显然是为了这次饭局特意买的。他左手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袋，右手抱着一盆……植物？

“苏总。”谷小飞打招呼。

苏云看着那盆半人高的绿萝：“你这是……？”

“绿萝，净化空气。”谷小飞把绿萝往门里搬，差点被门槛绊倒，“还有，我自己卤了牛腱子，我妈的秘方，昨晚卤到今天早上，很入味。”

苏云接过保温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保鲜盒，装着至少两斤卤牛腱。她哭笑不得：“谷小飞，我们就四个人，你带这么多？”

“多吃点，陆律说苏总您最近瘦了，得补补。”谷小飞说完还向陆铭抬了抬眉。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陆铭。陆铭面不改色地洗菜，但耳朵明显红了。

“陆律真是观察入微。”苏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让谷小飞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