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上场的是谷小飞。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讲台，开场时声音还有些发紧，说着说着便越发顺畅自然了。

“各位专家，我是谷氏制造的谷小飞。我们做了一辈子硬件，从螺丝钉到智能网关。以前，我觉得硬件就是硬件，能跑就行。但和穹顶合作后，我才知道，硬件是算法的身体，算法是硬件的大脑。”

他展示了一台谷氏设计的智能网关节点，直接放在讲台上：“这是我们的产品。IP68防水防尘，-40℃到85℃都能工作，自带备用电源。更重要的是——它完全国产化，从芯片到外壳，没有一个零件依赖进口供应链。”

刘局突然提问：“你们之前断供了部分元器件，现在怎么解决？”

谷小飞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刘局，您消息真灵通。确实，有五家供应商停止给我们供货。但我们在老厂区自己建了生产线，用二十年前的机床加工核心部件，良品率96%，成本比外购高15%——但我们扛得住。”

全场哗然。用二十年前的机床加工现代智能硬件？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谷小飞的表情无比认真。

刘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最后，陆铭上台，用了五分钟简要介绍联合体的法律框架和风险控制机制。他言简意赅，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述标环节结束后，是自由提问时间。任何竞标方都可以向其他竞标方提问——这是智慧城市建设项目招标的特色环节，旨在考验方案的透明度和抗压能力。

赛博瑞的路易斯第一个举手。

“我想请问苏总，你们的联合体正在被尤耐特国国际贸易委员会调查，涉嫌侵犯赛博瑞的知识产权。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如何保证项目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全场安静下来。这是赤裸裸的进攻。

苏云站起身，面色平静：“路易斯先生，谢谢您的提问。首先，337调查只是调查，不是裁定。赛博瑞的指控，我们已经在华国和尤耐特国同时提起反诉和专利无效宣告。其次，穹顶科技的技术完全自主，与赛博瑞的专利不存在实质相同。最后，我想提醒路易斯先生——商业竞争靠的是产品和服务，而不是诉讼和舆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锋利：“如果赛博瑞真的关心华国智慧城市的安全和稳定，就不应该一边指控我们侵权，一边挖我们的供应商，一边向媒体散布不实信息。这些行为，不会让你们的方案更好，只会让评委和公众看清你们的底牌。”

路易斯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苏总误会了。我们只是依法维护自身权益。”

唐月接过话：“路易斯先生，依法维权和滥用诉权，只有一线之隔。您在尤耐特国提起337调查的同时，还在华国起诉我们专利侵权。但您的三项专利中，有一项的核心算法早在2018年就公开了。您确定要继续走这条路吗？”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赛博瑞的律师团队面面相觑。

路易斯没有再提问。

中场休息时，苏云和唐月被几家媒体围住。谷小飞和陆铭趁机溜到角落。

谷小飞从保温袋里拿出几盒东西：“陆律，饿不饿？”

陆铭看着那几盒馄饨，哭笑不得：“这是招标现场，你带馄饨？”

“又没说不让带吃的！”谷小飞打开一盒，热气腾腾，“快吃，一会儿凉了。”

陆铭接过一盒，吃了一口：“味道还行。”

“唐月说好吃！”谷小飞骄傲地说。

远处，唐月正接受采访，看到谷小飞和陆铭蹲在角落吃馄饨，忍不住笑了一下。

采访结束后，唐月走过来，谷小飞立刻递上一盒馄饨：“唐月，热的。”

唐月接过，轻轻撞了一下谷小飞的肩膀：“谢谢啦好兄弟。”

谷小飞咬牙：“不客气，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