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川一把将门踢开,没有邵追宁的背影。
一件队服搭在天台边水泥堆砌的矮墙上。
粉白色的队服刺得他眼睛疼。
腿软了一瞬,寂川朝前冲去。
“邵追宁!”
“在这呢。”
懒散的声音从天台边的矮墙前传来。
寂川扒住矮墙,往下看去,发现邵追宁支腿坐在矮墙前的一小块悬边上。
说是悬边,其实就是从墙根伸出去的一小块水泥地,窄得连只猫翻身都嫌挤。
她倒好,两条腿从边缘垂下去,晃晃悠悠的,脚底下什么也没有,只有十几层楼高的虚空,和更远处像蚂蚁一样小的路灯。
风从下面往上灌,吹得她裤腿鼓起来又瘪下去,像随时要把人卷走。
寂川的头皮炸了一下。
“你要死啊你!”寂川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邵追宁的胳膊。
邵追宁感受到寂川的手在发抖。
“你是个人吗你?首发没了就要跳楼,你以为你这样做,教练能把首发给你,你给我上来!”
邵追宁伸手拂掉胳膊上的手,但是失败了。
感受到邵追宁的动作,寂川反而抓得更紧了。
纤长的手指微微发颤,扣紧在自己的胳膊上,像是紧绷的箭弦,原本手背平坦,因为现在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手骨突起在手背上,凹陷分明。
“谁要跳了?我经常来这里吹风,大惊小怪,放手,我自己上去。”
寂川不信,死活不放。
“你不松手,我不好发力上去。”
“我打消防电话。”
“你有病啊?”
“你才有病!”
寂川吼得快要破音。
邵追宁见对方真要打,威胁他再不松手直接跳,寂川也没全松,用刚刚邵追宁丢下的队服系住了她的手腕。
邵追宁看着手腕上的队服,无语。
她单手撑地,一翻身,从坐着的状态变成了半跪的状态,半截小腿都落在悬边外。
寂川大气不敢出,攥紧了手中的队服。
邵追宁伏着矮墙,将自己撑了起来,然后轻巧一跃,回到了天台。
回到天台,二人静默。
邵追宁被瞪得看不下去了,解释道:“我真就是来思考思考人生,平时也经常过来,从来没发生什么意外,要真有意外,就是你刚刚差点把我吓下去。”
寂川黑着脸,一把将队服扔了过去。
邵追宁抬手接住,发现寂川转头就走。
“不是,你生气了?你气什么呢?吓着了?”
寂川依旧不搭理。
“我真的在想事情!而且我发现,星决不一般。”
执意要走的人缓缓停下了脚步。
“我看了选秀大会所有俱乐部竞拍的全过程。旧友不是出钱最多的,但最后状元还是落到了他们手里,这不合常规。按理说,没有花钱最多却不要状元的道理。
我猜,是我猜测,俱乐部早就内定了要培养星决,和其他俱乐部达成协商,把星决留给旧友。所以他有资源,所以教练和他关系好,好的过分,甚至异常,我竞争不过他。
我也搜了当时试训的名单,星决除了旧友,再也没有试训过其他俱乐部。多一次试训,多一个机会,如果不能百分百笃定一定能进,他一个新人,怎么敢这么玩?
这只能说明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邵追宁绕道寂川面前,昂着头:“不是我不够好,是这里不行。
刚刚我真在思考。现在想好了,我一定要转会。”
寂川低头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那你转。”
邵追宁挑眉:“怎么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不哭着留我?”
寂川笑了,接着往前走,邵追宁跟上。
“让你留在这里被吸血吗。”
“想转会,联系经理。我之前在其他俱乐部也待过,认识一些赛训和教练,可以帮你联系联系。”
“哇,川神!这么仗义!”
寂川的神色没有松懈,依旧严肃。
“这些都是后面要做的事情了,第一步,是让教练和经理同意你走。”
“这还需要同意吗?我要是走了他们不得开心死!”
“不一样。”寂川摇头,他正犹豫要不要解释里面的坑时,邵追宁一溜烟跑走了。
她直接去找了教练,坦白说了自己想转会的想法,意料之中,燃风没有太大反应,只说会和赛训组与经理反映。
他确实是这么和经理说的。
办公室内,经理将文件一扔,直接否决掉。
“不能放,让她留下来。”
“我们已经有了明星选手的培养方案,留着Ning也没用啊。”
“什么叫留着她没用?”经理抬头。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针锋相对。
“女选手是很稀少的,留在队里就是一个亮点,不管她打得好还是不好,都能给旧友带来很大的效益,放什么放,不放!”
“经理!”
“行了,我话说清楚点,你也别在这儿说了,人家姑娘本来打得好好的,要不是你提议要培养星决成为明星选手,我们也不会换培养对象。
寂川是你培养出来的,而且很成功,所以我们相信你,你就集中精力,继续帮我们俱乐部培养选手就行,其他的不要多做。”
“Ning来找过我了,我当时也同意她转会了,现在去跟她说不同意,她也算公众人物,要是出去乱说怎么办?”
经理哼笑一声。
“同意她转了,谁不同意她转了?但是转会要有俱乐部要她,要出转会费,对吧?”
燃风顿了一下。
“反正转会期还没到,现在我们就是同意她转,稳住她。等到了转会期,开个一千万、两千万的转会费,这都是冠军选手的价格,谁会冒险买一个新人选手?还是女选手?”
“……”
“行了行了,去吧去吧,你就跟她说,我们都同意她转会了,让她该训练训练,该直播直播,要是到时候没人买她,那可就不是我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