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紫川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坏笑着看向临渊:“李公子来我们桌,不要你队友和你老板了?”
临渊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他们也没坐一桌,找人玩去了。”
听着谢紫川和临渊聊了起来,邵追宁暂时不想插嘴,刚想掏出手机消磨消磨时间,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盖到了屏幕上。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前辈说话呢,过来好好听。”
邵追宁嘴巴微张,内心已经将谢紫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人肯定知道自己怂,不好意思和临渊说话,就是故意逗她。
她这样想着,谢紫川的下一句话打破了她的预想。
“她下一阶段可能要转会,有没有有钱的俱乐部推荐推荐?”
临渊将目光投到邵追宁脸上,略微挑眉:“有钱的俱乐部?要多有钱?”
谢紫川顺手抽出了邵追宁的手机,反扣到桌子上,和临渊说了前段时间轮换的问题。
“她打得挺有画面的,我担心俱乐部卡她,要是能提前联系到资金充足的俱乐部,去试训展现一下自己,出去的概率大一点。”
临渊沉眸,思索了一番:“现在有钱的几个战队都有自己的明星选手,不缺人,但是如果价格合适,他们还会要,还是得看你们战队出价多少。”
提到这件事上,临渊身上的氛围也沉重起来,真正敲响了邵追宁脑中的警钟。
可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要是俱乐部用钱卡她,俱乐部的舆论不得垮?
不至于吧。
临渊接着道:“我还知道有个俱乐部,是K甲,那里的老板我认识,有钱,投了个俱乐部随便玩玩,就看你愿不愿意去了。”
邵追宁果断摇了摇头。
K甲是甲级联赛,从K甲打上来的路太长了,她一直把临渊当成目标,临渊又不在那,她才不去。
几人聊着聊着,酒店的灯光忽然暗下来,冷色的彩灯在大厅浮动,光影迷蒙地笼着每个人的脸。
古典乐像丝绸一样,流淌在桌与桌之间,将宾客的情绪拉缓融化,白日的紧张与锋芒通通被抹去。
庆功宴开始了。
邵追宁刚捧起一杯橙汁,就闻到一股酒味。
她回头看,谢紫川手里的高脚杯里涌动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厚的酒香。
“红酒?”
“可乐。”
邵追宁凑近。
“你这可乐怎么不冒泡?”
谢紫川笑了声。
“八二年的可乐怎么冒泡。”
“就是红酒,我还没喝过呢,哪来的?我也要喝!”
谢紫川身子后仰,临渊的身影露了出来。
谢紫川使唤道:“给她倒杯酒,她也要喝。”
临渊迟疑了几秒,这个行业的人普遍年龄偏小,邵追宁现在应该刚成年,这么小的人就喝酒,合适吗?
但是寂川是她队友,应该比他了解,既然寂川能让她喝,说明没什么问题。
临渊起身,给邵追宁倒酒。
邵追宁没想到倒酒的人是他,拿了个空的高脚杯,也站了起来。
“今天的事是我错怪你了,没想针对你。”
临渊忽然道。
邵追宁自从知道临渊被私生爆过后,就没放心上了,临渊一直揪着这件事给她道歉,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不用放心上,过两天我就忘了。”
假的,她才不会把和偶像的第一次线下会面忘掉,回去要写到自己的备忘录里。
她已经想好了今天的备忘录要写什么内容,一定要提到谢紫川打游戏开免打扰,害自己差点被临渊当私生;写临渊车上有股淡淡的橙子香,没有其他车里常有的浓厚的香水味;还要写长安十二夺冠了,临渊站在闪光的舞台上,金色雨淋湿他的肩膀,他低头朝自己笑了一下。
“敬你一杯。”
临渊举起酒杯,邵追宁从幻想中脱身,手忙脚乱地跟上。
临渊的杯口轻轻碰上邵追宁的杯壁,发出一声轻响。
在酒桌礼仪上,谁的杯口高,象征着谁的地位高。
邵追宁没想到临渊私下竟然能谦虚到这个程度,倒是让她有些心虚。
敬完酒,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香浓郁,味道柔和,像丝绸滑进了喉咙,一点也不烈。
“别喝多了,给运营姐姐添麻烦。”
邵追宁现在住在俱乐部安排的宿舍,因为性别原因,没和队友一起住宿舍,而是和公司的运营住在一个地方。
谢紫川已经想好了,要是她喝多了,就把她丢给运营姐姐解决。
邵追宁舔了舔唇:“就喝一口,没可乐好喝。”
她确实就喝了一口,虽然脸有些烫,但头脑还清醒。
庆功宴结束后,谢紫川喝得晕晕乎乎的,临渊担心邵追宁一个人搞不定,打了辆车,亲自送谢紫川回俱乐部。
谢紫川的酒品尚可,喝多了,不大喊大叫,不上桌跳舞,属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就是腿脚有些不听使唤。
临渊将谢紫川架在身上,一步一步拖着他往回走。
深夜的风发寒,将斜靠在临渊肩上的谢紫川吹醒了,他借着临渊的肩膀撑起了身子,开始尝试自己走。
眼见着到了门口,谢紫川彻底推开临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送到这吧,你也回去吧。”
“真能行?”
谢紫川笑了:“我什么时候不行?”
临渊看了眼手机,现在凌晨三点多,大家都睡了,便对着邵追宁道:“加个微信,有事随时联系我。”
邵追宁咽了咽口水,手指发颤,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谢紫川斜靠在墙上,像是在看二人,又像是在浅睡。
加完之后,临渊走了。
邵追宁追着他的背影,他身上依旧穿着深蓝色系的队服,脊背挺拔,隐匿进黑夜中。
“舍不得就跟上去呗。”
谢紫川在一边起哄道。
“跟你大爷,回去,困死了。”
“呵。”谢紫川转身,扶着墙,往前走。
邵追宁双手插着兜,跟在一边,心里时刻预备着,谢紫川要是无意间倒了,她能随时扶上。
直到走到分岔口,谢紫川都一直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