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事,就是担心明天你和秋水怎么办?”
邵追宁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直揪着不放的几秒钟画面终于播了下去。
她仰头看着陈温禾,眼神委屈:“你也看出来了?”
陈温禾失笑:“你麦都炸了好几次了,都不用看。”
“那你呢,你觉得该怎么办,他不听指挥,玩的又是射手,诶呀……”
邵追宁缓缓叹气,想起了之前在青州时,也因为战术问题和谢紫川吵过,两个人谁都不服谁,训练室的玻璃门都被吵得震颤不停,教练和队友站在一边,束手无策,都不知道该先劝哪一个。
“我感觉你很敢找机会呀。”
忽然听到陈温禾的夸奖,邵追宁嘴角勾了起来。
“但是秋水打得保守,也能理解。”
邵追宁的嘴角又放了下去:“你这不跟没说一样。”
“诶呀,手心手背都是肉。”陈温禾绕到邵追宁身后,给她捏肩,捏着捏着,目光就被邵追宁头上的蓝色吸引,捻起了一撮,讨好地夸着:“你这蓝色这么帅,等明天打完了,我也要染,你说我染什么颜色好看?”
邵追宁将回放暂停,抬头看了眼陈温禾。
陈温禾人如其名,眉眼温柔似水,睫毛又密又长,一双杏眼微微弯着,什么表情都不刻意去做,眼睛也是笑着的,浑身上下散发着温柔可爱的光辉。她的鼻头小巧圆润,嘴唇粉嫩,看着特别乖,不愧是富家小公主。
“粉色。”邵追宁认真答道:“可爱。”
陈温禾点点头:“我也喜欢粉色。”
她又摸了摸邵追宁的发顶,心中有话憋着,但总觉得说多了反而不好,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道了别,离开了房间。
陈温禾一走,邵追宁又愁了起来,但是光愁也没什么用,她打开了明天决赛对手墨痕MHG的资料。
K甲比赛的热度没有KPL那么高,她在网上搜了半天,也没看到多少分析对面队伍打法的视频,虽然老海也已经帮他们做过分析了,但她总觉得不够。
她打开电脑,戴上头戴式耳机,找了MHG近期的比赛风格,一边看一边用备忘录记笔记。
对面也是很擅长运营的队伍,她之前还交手过,但那时候身边的人都是配合默契的队友,打起来并不算难。
爱运营的队伍打法是调控全局资源,将兵线和野怪利用到极致,哪怕阵容劣势,前期人头落后,但他们的经济就像是口香糖一样一直粘着,怎么甩都甩不开。
邵追宁最烦的就是会运营的队伍,和他们打很费脑子,尤其是现在队伍的指挥工作全部落在她肩上。
看着MHG的比赛切片,一看就看到了半夜,她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这几天要连着打比赛,她特意调整了自己的作息,今晚突然熬了一会,胃中隐隐恶心,出现了想要呕吐的感觉,她扫了眼时间,才发现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在洗漱前,邵追宁最后看了眼手机,谢紫川在一个小时前就给她发了总结,是两条60s的语音,她一点一点听了过去,最后听明白了,秋水的打法保守得过头了,不敢找机会,但有时候也会忽然变得极其敢打,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邵追宁想了想,这也只能作为一个简单参考,因为谢紫川的打法太偏激了,喜欢刀尖舔血,把射手当刺客玩。
秋水打得保守她能看出来,但谢紫川说的‘有时候极其敢打’,她倒是没感觉出来。
毕竟术业有专攻,谢紫川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夜已经深了,邵追宁匆匆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就洗漱去了,明天下午还要提前到场馆彩排。
决赛的场馆在临海市,从杭城过去的高铁要一个小时,但是要算上前往高铁站和赶往场馆的通勤时间,怎么也要一个上午。
第二天邵追宁很早就被喊起来了,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前往高铁站,又一路辗转到临海市的场馆,虽然有些疲惫,但即将进入决赛的兴奋还是将她的头脑洗刷得十分清醒。
在决赛之前,两支队伍要提前走一遍台熟悉流程,K甲席位赛的规模不大,场馆也小,彩排很快就结束了。
比赛要晚上才开始,两支队伍可以选择休息,或者选择决赛前再抱一抱佛脚,再练一练。
邵追宁坐在场馆里观众席的座位上,再过几个小时,这里可能就会坐满人,又或许坐不满,K甲和KPL的粉丝基础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是过了今晚,她相信自己一定、一定能重回KPL的舞台。
观众席的灯还没有被点亮,只有舞台上聚着几束耀眼的聚光灯,空洞又孤独地打在十个位置上。
导播老师在台前布置着摄像机的位置,和其他工作人员讨论着各种设施的摆放问题,激烈的讨论声在空荡荡的场馆里涟漪一样散开,又像空谷回声一样回荡在她的耳边。
她之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还是KPL的选手,估计那时的她死也不会想到下个赛季还没开始,就被迫降到了K甲。
忽然,一直漆黑的大屏亮了起来,一道白光投在了她脸上,她抬起头,看着工作人员调试大屏幕。
陆陆续续切换的投屏无非是两支队伍的队伍合照、单人MVP结算、胜方照片、决赛胜者队伍海报。
决赛一结束,就要将海报放出来,所以胜者队伍的海报有两版,一版是云枢YSG,先被放了出来,邵追宁看着自家队伍胜利后的海报,嘴角勾了起来,她正开心看着,海报切换,换成了墨痕MHG的胜者海报,她又将嘴角拉了下去。
正打算继续看看还有什么投屏时,一道轻佻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引得邵追宁不悦回头。
“呦,这不是青州打野吗,来K甲混了。”
MHG一直是K甲第一的队伍,之前也进过KPL联赛,好巧不巧,刚刚结束的春季赛,邵追宁就以青州旧友选手的身份和MHG交手过,她记得当时打墨痕挺简单的,像压过减速带一样。
说话的人叫温辞,是对面的打野位,邵追宁在打完他们回看切片的时候,发现温辞被反野反得心率逼近170,估计那时候被虐得惨,现在才对她阴阳怪气。
对方语气不好,邵追宁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的义务。
她轻飘飘地瞥了温辞一眼,笑道:“不来K甲,想虐你第二回都虐不到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