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前期都打得很谨慎,YSG的五人并没有像老海说的那样先打士气,前期发育得都十分猥琐,直到四分钟龙团,MHG率先摸龙,邵追宁在一边干扰,等到山与过来,直切后排。
四分钟,暴君被MHG拿下,但YSG打了波一换四,只有陈温禾操纵的小乔被对面马超绕后换掉,整体经济略微领先,邵追宁选择直接让秋水的苍拿红,自己去对面反野。
龙团过后,又是漫长的发育,到了九分半,对面五人越塔,硬是换掉了秋水,山与没来得及赶过来,加上千山的保人能力不强,失去大腿的YSG只能放弃龙团。
后面的几分钟,对面像找到了获胜密码,只盯着秋水抓,边野辅没伤害,中单没经济,射手被针对,苦苦坚持到了16分,秋水六神装还没凑出来,就被对面一波推了水晶。
第二局,双方依然默契地选择四保一打法,先拿下一分的MHG没有掉以轻心,打得十分谨慎,第十二分钟才爆发一血,千山为了保住秋水离开,被对面五人越塔倒在二塔下,此时发育路的一塔甚至还没掉。
说来也奇怪,对面的战术摆明了就是针对秋水打,YSG水晶爆炸的那一刻,时间停留在17分54秒。
第三局,邵追宁想拿野核,对面先是ban了两个野核英雄,然后以选代ban又扣下一个野核,同时选择了张良、王昭君的组合,控制拉满,这是一套明摆着让刺客有去无回的阵容。稳妥起见,邵追宁依旧选择坦野来避其锋芒,将希望寄托在射手身上。
水晶炸裂的瞬间,时间定格在19分08秒。
邵追宁摘下耳机,面色凝重。
她有想过这场席位赛不好打,但是再怎么预想,也没想过自己会接连输下三场。她虽然已经将耳机摘了下来,“滋滋”的电流声却依旧萦绕在耳边。
她被打得有些发懵。
上一次这么无助的时候还是打蓬莱阁的那场,她被按在替补席,总想着如果自己上了,说不定能进S组,可现在她就在场上,全力以赴,连败三场。
“欸!干嘛呢!下来!”
邵追宁愣神片刻,心弦瞬间绷紧,她四处张望了番,发现一个身材臃肿、五官狰狞的男人从一个阴暗的角落窜到台上,朝他们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他们这是打得太差了,把粉丝气上台了?
那个男人的五官挤在一起,眼睛里迸发出愤怒的火焰,离他们五人还有三五米远,就听到了那人愤怒地如洪钟般的声音响彻耳边,他一边走,一边用手在他们五人间游离:“是你!还是你!是不是你!”
邵追宁起身,将站起来后愣在原地的陈温禾往后拉了拉。
山与和千山看到那个男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该下台躲着,还是该上去交涉。
秋水依旧很冷静,坐在座位上,他将椅子微微移转方向,侧对着疾步走过来的男人。
那男人和他对上了眼,眸中忽地闪了一下,面容更加恐怖,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像是讨命的活阎王,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指尖几乎要指到秋水的脸上:“是你!是不是!就是你!”
秋水没动,在那人的手即将抓上秋水衣领的那一刻,保安及时追了过来,反剪着他的手,将他拖了下去。
秋水这才慢慢起身,邵追宁本来想夸他“大心脏选手”,却发现回过神来的秋水脸上蒙着一层苍白,即便刻意控制,他的嘴唇仍是微微颤抖。
邵追宁庆幸自己没有夸出口,可既然害怕,刚刚为什么不往后面走呢,难道吓傻了?
她最后看了眼那位不速之客被拉走的方向,带着陈温禾回了休息室。打了这么久比赛,今天第一次险些被粉丝线下单杀。
决赛是BO7,先拿四分为赢,对面率先抢下了三分,已经来到了赛点,只要再拿一分,即可零封YSG,获得KPL的临时席位。
YSG的休息室里,气氛凝重,像是放在了冰窖里一样,和下午的轻松简直天壤之别。
“不就让对面先拿了三分吗,让三追四,缔造奇迹,又不是没有的事,是不是?”老海敲着电子屏,安慰着垂头丧气的大伙。
山与沉默许久,忽然道:“老海,你知道教练握手时,鞠躬越低,队伍胜算越大的玄学吗?”
千山给了他一拳;“鞠什么躬?”他又转向老海:“教练不然你直接给他们磕一个吧,男儿膝下的黄金是时候变现了。”
老海目光扫了圈瘫坐在沙发上的人,无奈扶额:“你们这帮没良心的,赛场不努力,赛外我发力是吧?来来来,上一局有些地方需要改正,复盘一下。不能把士气打没了是不是,都坐起来!”
五人听话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听着老海的复盘。才听了几句话,工作人员来敲门提醒准备上场,几人慌乱得像赶鸭子上架一样移步到舞台。
第四局的BP开始,老海面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安抚着大家:“没事啊没事,咱们还有容错。”
邵追宁一边“嗯”,一边双手合十,抵到额前,舞台的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皮肤映得白皙。
在赛场上打得尤为出色的人,会被赋予“某某路的尽头”“某某路最高的山”“最长的河”等称号,选手会“请神”他们,这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能让心里多点底气。
山与回头看着邵追宁:“Ning,你要请渊神上身吗?”
千山附和:“临渊要在解说席失去意识六分钟。”
邵追宁神秘一笑,摇摇头。
合并后的双手压在额前,大拇指根部的骨头轻轻抵住她的眉宇,她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对面不远处的观众席上,五颜六色的应援牌闪烁,她忽然想到了那个名为林欢的姑娘,此刻会不会有些失望?其他粉丝呢,炎热夏日里专程赶过来看她比赛,如果她被打了四比零,她们又会不会沮丧?
邵追宁合并着的手指错开,十指相扣,前后微微晃动,一下又一下,指根的骨节轻轻敲在自己的鼻梁上,她浅浅呼出一口气,放下双手。
对面依旧是先Ban掉热门的野核英雄,像前几局一样,局外BP针对邵追宁,局内战术针对秋水。
“拿蓝领喽。”老海和邵追宁确认。
邵追宁摇摇头:“换个好玩的。”
她在英雄池里翻找着,终于翻出了那个赛场上少见的英雄。
英雄锁下,白色斜光闪过英雄图标。
芙荷惊喜地赞叹出声:“真的锁下了露娜吗!”
“对面已经领先三分了,露娜又非常吃手法,Ning这把压力会非常大啊,不知道这种压力能不能督促她更好地操作呢?让我们拭目以待。”Sus的语气中同样满是惊喜。
擂鼓声阵阵,邵追宁看着加载界面,扭了扭手腕。
她不信“请神”这一说法,也不信玄学。
她既不眺望最长的河,也不仰望最高的山,她今年才18岁,正是超越传奇、成为传奇的年纪,而不是所谓的“请神”,把传奇捧到自己头上,居于他们之下。
如果真能请神的话,就请16岁的邵追宁吧,至少那时的勇气比现在纯粹。
心比天高,无惧无畏。
“第四局,MHG赛点局,比赛开始,让我们期待双方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