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追宁将刘昭发过来的证件照打开,仔细端详了一番,照片拍摄时的男人比现在要瘦很多,单眼皮,圆脸,寸头,微笑着看向镜头,倒像个憨厚的老实人,和如今戾气逼人的模样截然不同。
邵追宁不敢相信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与其认定前后是同一个人,不如看成是两个性情迥异的人共用了同一幅皮囊。
但现实中没有这样的情况,哪怕不愿相信,邵追宁也不得不承认照片中的人就是今天看到的那位。
她回复:【今天看到他了】
【在哪】
【打比赛的时候,他上台了】
邵追宁发完,又补充了一句【老板,你看我比赛没,我真的打得很差吗】
刘昭回得言简意赅:【没】
之后便没了下文。
邵追宁原本打算这次比赛打赢了就去找刘昭邀功,让她知道自己花那么多钱买她不亏,但是没赢,也就没有惊喜可以给刘昭,虽然刘昭可能对比赛没什么兴趣。
邵追宁看着和刘昭的对话框看了很久,疲惫地叹了口气,打开房门走下楼。
她刚到客厅,就看到一人仰面倚在沙发上,双手手心朝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塌塌的,疲惫过度的身体与沙发贴得严丝合缝。
邵追宁惊讶喊出声:“老板!你就在楼下?”
刘昭顿了一下,轻轻偏过头来看她,眼神黯淡,嘴角勾起,笑着看向邵追宁:“嗯,刚回来,不好意思啊,没和你报备。”
邵追宁原地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刘昭在和她开玩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径直走向前,隔着些距离坐到了刘昭旁边,摆摆手,说:“下不为例。”
这回轮到刘昭偏头定了两秒,看了邵追宁一会,发出了一声浅笑:“谢谢。”
邵追宁好奇地勾起身子,回头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刘昭,发觉对方真的没有一点生气,只是默默地垂着眼帘,望向前方。
前面是没有开的电视机,邵追宁猜刘昭应该在发呆,而且深陷在低落的情绪里。她的面部表情平淡,眉头舒展,嘴角微微耷拉,可一双桃花眼却噙满了悲伤,像是被雨打湿的海棠花,轻弹一下,能落下满树花雨的那种。
像是失恋了一样,但是邵追宁不敢问。
“老板,你吃饭没?”
“不饿。”
“喝不喝奶茶。”
“不喝。”
过了半小时,刘昭指着手中的果茶,问它叫什么名字。
邵追宁回了这个问题,见刘昭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挑起话头:“老板,我今天比赛输了。”
刘昭目光冷淡地看向前方,眼神空洞的像是游离在九霄之外,邵追宁以为等不到回应了,刘昭却在咽下一口奶茶后,开口问:“耿耿于怀吗?”
“不止耿耿于怀。”
刘昭回头分了她一些目光,静静地打量,说:“你知道为什么比赛会输吗?”
邵追宁也学着刘昭的样子重重仰躺在沙发上,又被棉花一样的沙发弹起,她将在回来的路上就复盘了的理由说了出来:“挺多的,团队配合、我找的机会不够好,还是不够了解对面……太自大了。”
“没了吗?”
邵追宁将这句话听进心里,大脑有些过载,她重新坐了起来,双手合十:“老板,不如你安慰我两句呢,求求你别追着我杀了。”
刘昭轻轻歪了歪脑袋,似乎不理解邵追宁的意思,邵追宁睁开一只眼睛,正对上了刘昭疑惑的目光,那道目光干净又纯粹,就好像真的不知道刚刚那句话的杀伤力对她有多大。
末了,刘昭轻轻“嗯”了一声:“对不起,我好像不怎么会安慰别人。”
邵追宁摆手:“把‘好像’去掉,这次我还是勉为其难原谅你。”
“谢谢。”
邵追宁回头看向刘昭,对方的面色依旧平静而温和,仿佛没有在开玩笑。这一瞬间,邵追宁真有了自己是刘昭上司的错觉。刘昭将自己的气势藏得太好了,没有一点锐利,像是一潭泛着柔波的水面。
她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在内心告诫自己,这种错觉千万不能有,万一真不小心说错话了,明天早上可能因为出门先迈出左脚被摁替补。
她赶紧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有那个人的照片,你不是没看我比赛吗?那人是谁啊?”
“嗯……”
邵追宁发现刘昭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觉得这事不简单。
一些场景重新浮现在了脑海中,当时那人上了台,没有找墨痕的人,而是直奔着云枢的选手席来的。
邵追宁拼命回想着当时的情况,忽然想到,那人当时好像在找人,一直在问‘是你’‘还是你’。
她当时单纯觉得那人是个粉丝,到处指认是在找‘战犯’,来压力团队里打得最菜的那个。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如果真是压力打得最差的那个,那他应该在看完一局比赛后,自己心里就有数了,何必一个个问呢。
他究竟在找谁,那人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他是粉丝吗?
难道是生活中的有人犯事惹到他了?但是又何必在场上比赛的时候突然出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