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打心里边是感谢秦怀谨做出这个决定的,这样一来之后的人想走便没有太大负担了。
可已经走的人……
算他们倒霉?
秦怀谨示意柳絮冷静下来,自己还有话没说完。
“我承认一开始确实没想管你们,最多帮着秦少语看几眼,让你们自给自足,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程度了。”秦怀谨坦然道,“看到你们全部的名册,我也动过心,是个很好的机会,让我做大做强,去和其他皇子硬碰硬。但你们是秦少语的人,你们都不一定忠心于他,何况是我这个半路接手的。”
她说的直白,柳絮连插话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秦怀谨说的也不是虚伪的假话,她确实无法反驳。
“所以我弄了个假的药给你们。”
秦怀谨这一句话说出口,让柳絮明显震惊到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措辞许久,还是问了出来,“殿下,可是那药吃了以后,确实肚子疼。”
柳絮之所以能让人信服,都愿意听她差遣,甚至是秦少语都百分百信任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秦怀谨给她那份毒药和解药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准备,与身后所有秦少语的旧部共进退。
那些选择离开的人,在服用她给出的毒药时,她也跟着吃了。
“黄连粉和蝉蜕粉做的毒药,解药就是些甘草、红枣、桂圆,就是怕你们查出来,特意让陈茵在药铺煮好的。”
“那现在,为何又说出来了?”柳絮觉着秦怀谨要做什么便做了,可她如今又和自己解释,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也很难,何况她更想刨根问底。
秦怀谨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耳朵,“觉得你们要是背叛我,现在就是个好机会,可你们……”
她没继续说下去,柳絮倒是紧张不已,慌乱的跪地,“殿下,我等虽曾今是宁王的手下,如今跟了您,我们自当是您的人,万不会做那背叛之事。”
柳絮并不在意秦怀谨先前不信任自己,反倒是对她说的“自给自足”给震撼到了。
在不信任他们这群人的时候,还愿意帮忙为他们的今后做考量,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幸事了。
若是落在其他人手里,柳絮根本想不到活下来的机会。
秦怀谨将人扶起,“不必如此。你们之后一切照旧,可别因我此刻的话介怀。”
柳絮站起来,脸上的震惊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已经比方才镇定了许多。
秦怀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话说透了就行,说多了反倒显得刻意。
她坐下后又喝了几口茶,想了一圈,事情算是交代完了,她也不多留,起身抖了抖衣服要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柳絮一眼。
“城隍庙那边,一定保证安全,办不办成另说。”
柳絮送她到后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去。
马车驶出梦笙楼所在的巷子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对福顺说了句“回私宅”,然后靠在车壁上继续思考起之后会面对的情况。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想起方才在绸缎坊,喻半说绸缎庄花冤枉钱抢货源的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让对手当冤大头这种事,干一次爽一次。
回到私宅时,妆音已经等在门口了。
“殿下,白芷那边送了吃食过来,让我务必盯着您吃完。估摸着送的有一会了,我重新热一下。”
秦怀谨点了点头,进了屋,在书案前坐下来。
她把军需合同的副本翻出来看了两页,但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
一早进宫见母妃,得想好怎么说。
再送点什么过去好呢?
明面上林巧确实是她的母妃,可她自己还能不清楚情况吗?
空着手让人帮忙,就算林巧认自己这个女儿,也会有心寒的一天吧。
后天早朝就要出结果了,届时又该怎么接定王的招?
她把合同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以前上班的时候,项目赶得再急,顶多加几天班。
从双休变成单休,也好过有休息,喘息的机会。
现在整天想着躺平,怎么过得比上班还累了?
她睁开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去院子里找妆音“讨口饭吃”。
高级牛马的高级饲料。
她越想越觉着亏,改日一定让白芷给她做点更高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