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约拖地板拖累了,手臂撑着拖把顶,直起身,锤了锤老腰,准备休息一会儿,结果刚一抬头,就看见一双陌生的眼睛从门缝里盯着他,他没有防备,吓了一跳:
“谁啊?!出来!”
“........”门缝里的人听到杨明约的话,动作一顿,随即缓缓拉开门,露出一张清秀且带着婴儿肥的少年脸庞。
少年身形已经抽长拔高,骨架初具男人的轮廓,但尚且清瘦单薄,肩背微微蜷缩内扣,透着一股子猥琐又不服管教的野气。
肤色是冷调的白,头发却染的发黄,还有些粗糙,像是蓬乱又厚重的草,遮住了眼皮,看起来显然是用了质量不好的染发膏,虽然五官生的极好,但极其不讲究穿搭,鼻梁上还架着一个半边框的银丝眼睛,几乎要垂到下巴了。校服衣领随意扯开,袖口胡乱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手腕上缠着两条红色和黑色的绳子,绳子上穿着劣质朱砂手串,朱砂珠上还刻着字,不知道写的什么,很像是路边的文创店买来装逼的。
校服裤腿故意改小成小脚裤,裤腿缩成小小的一圈,露出一截纤细脚腕,整个人看起来头重脚轻,丑的杨明约忍不住皱眉。
杨明约虽然是孤儿,但十六岁读高中起就一直有徐伏伽管着,而徐伏伽家世好,恰好又是非常有美商的人,在大家都追求非主流的年纪,因为有徐伏伽看着,所以杨明约的穿搭始终维持着标准以上的水平,保持着清冷校草的男神地位长盛不衰,如果徐伏伽不在,杨明约估计也差不多跑偏了,顶着厚重遮住半边眼睛的锅盖刘海、刻意改小的小脚裤校服和劣质二元店手串在学校里晃来晃去,多年提起来,估摸着还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杨明约看着自认为很时尚实则丑到爆炸的杨庭安,忍了忍,还没忍住,走上前,摘下杨庭安脸上那半边银丝眼镜道:
“戴什么眼镜啊,你近视吗就戴?”
“爸,你干什么呀!”杨庭安急了,抬手去抢:
“你懂什么?这叫潮流,时尚!”
“时尚个屁,看过几本时尚杂志啊就时尚上了,你知道时尚的英文怎么写不。”
杨明约把那九块九包邮的眼镜往自己口袋里一塞,扫了杨廷安一眼,抡起手臂,大力在杨庭安的后背上甩了一巴掌,
“给我站直,弯腰驼背的像什么样子。”
杨庭安被这一巴掌拍的踉跄几步,差点吐血摔倒,刚站稳,就被杨明约塞了一个拖把进手里。
“爸,你这是........”
“把地拖干净。”杨明约今天在医院里跑来跑去,累得不行,回家还得做家务,心里烦躁,见家里有个现成的小时尚达人,便干脆把拖把丢给他,自己走到椅子上歇着,全职当监工:
“你干,我看着你干。”
杨庭安拿着拖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爸........你之前从来不让我干家务的。”
“现在开始干。”杨明约说:“得从小培养你们干家务的能力。不然日后我走了,你怎么办?”
杨庭安没反应过来,说:“爸,你走去哪啊?”
“走,死了,go die,????,”杨明约用中英韩三语给杨庭安翻译了一遍:
“懂了没?”
杨庭安:“.......”
他看着杨明约,讪讪道:
“爸,你还会说英语和韩文呢。”
“我懂的可多了,不然怎么当你爸。”
其实只是陪着徐伏伽看韩剧时粗学了几个单词的杨明约面不改色道:“快点拖地。”
杨庭安没办法,只能咬牙,胡乱拖着地,杨明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道:“你买的那双鞋呢?”
杨庭安从杨明约没什么情绪的语气里嗅出危险,猛地丢掉拖把冲进房间,想要把门反锁上,但他的速度哪里有杨明约的速度快,杨明约一把撑住屋门,用力推开。
杨庭安毕竟才十五岁,力气没有杨明约这个成年人大,被退的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在杨明约缓步走进来时,他猛地回身抱住床下藏着的鞋盒,大声道:
“爸,这是你答应要买给我的鞋!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买一千多的鞋?到时候吃不起饭,我领你和你哥上街上讨饭去,一家人在一起整整齐齐,都当叫花子,成立丐帮,也算有难同当。”
杨明约说:
“我答应你,等我赚到钱,会再给你买一个价格一样的。实话告诉你,你手里这鞋我已经在网上退掉了,明天快递员就会上门取货,你把鞋给我。”
“.......”杨庭安呆了呆,随即红了眼,像是被扎爆的气球,猛地炸了:
“我不!我不!为什么哥哥的脚受伤了,要拿我给我买球鞋的钱当医药费?!他的脚受伤了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把他的脚弄伤的!”
杨明约见和他说不通,便懒得和他讲道理,直接道:
“那你买球鞋的钱是我的,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给。把鞋给我,再啰里吧嗦拖拖拉拉,连下次买鞋的钱都不给你了。”
杨庭安气的浑身打颤,片刻后猛地站起来,把球鞋往杨明约的怀里一塞,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哭着冲出了家门,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里。
杨明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