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晕......”祝西栾嗓子极度干哑。
水杯在祝西栾嘴唇碰了碰,他顺从地启唇喝下去几口,感受到微凉的液体沁润过他的喉咙和身体,才觉得大脑又活泛过来一点儿。
"打扰你睡......"
梁声昀不等他说完,便道:“张嘴,退烧药。”
一颗胶囊被放进了嘴里,祝西栾含了一会儿,那层薄薄的外皮便黏在舌头中。
他刚想把药吐出来,下巴尖就被人捏住了,梁声昀抬了抬手,就像轻巧地关上一个小盒子般,合拢了祝西栾的齿关。
梁声昀:“做什么?”
祝西栾湿朦朦的瞳孔转向梁声昀,在他的视线逼迫下,这才慢慢地又喝了一口水,喉咙“咕噜”一动,咽下胶囊。
靠在梁声昀怀里躺了片刻,那阵天地颠倒的眩晕感才渐渐缓和下来。
祝西栾垂下头,缓慢地眨动着眼睛,像一个精贵的玩偶,任凭梁声昀用湿毛巾擦拭自己的额头、脖颈。
衣衫下摆也被撩开,毛巾的触感相交于祝西栾的小腹皮肤而言略微粗粝,发烧的人感官又格外敏感,祝西栾慢半拍反应过来,想往后躲一躲,但他瘫靠在梁声昀身上,这样的动作,更像是往人怀里蜷了蜷身体。
他们其实并没有做,只是祝西栾的身体亏虚得太过厉害,从前他就是极容易生病的,最近忙忙碌碌却都被他吊着一口气咬牙撑了下来。
可他哪有那样高的精力和强健的体魄,一放松,代偿的身体便垮得来势汹汹。
“很渴......”祝西栾出了很多汗,像一尾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皮肤微潮,张着嘴唇一呼一吸。
“愿意喝水了?”梁声昀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推开祝西栾的唇瓣,杯口轻轻撞在祝西栾牙关上。
祝西栾:“......”
“你会觉得我很麻烦吗?”祝西栾就着他的手喝下半杯,抬起下巴后,忽然这样问,“我怕自己很麻烦人,我是一个脆弱的人,很会打扰到别人......”从小都这样......
最后五个字祝西栾没有说出口,否则显得很像在装可怜,他这副模样哪个人来了都会施予他一点儿怜悯。
“有一点麻烦。”梁声昀放下杯子,抱着祝西栾靠到床头,一只手掌包着祝西栾的手,一只手把祝西栾的头扭过来,让人看着他。
“......”祝西栾很深地吸了口气,眉头蹙起。
“这么说你又不高兴,还生气了。”梁声昀看着他那副矜娇的表情,眼睫微压,嘴唇也扁下去了,梁声昀扬了下唇,“但不打扰人,我只是觉得你......”
祝西栾的眼神透着点警告的意味:“不要乱说话!”
这话凶巴巴的,但实在没什么杀伤力了。
梁声昀道:“不脆弱,只是太累了,而且......”
梁声昀露出审视的表情,视线在他脸颊上慢慢游走,看得祝西栾几乎警惕起来,他便道:“而且很漂亮。”
祝西栾神情矜持地软化,他也打量着梁声昀。
头发微乱,穿着自己带来的灰色睡衣,面料柔软,扣子开了两颗,锁骨的位置还露出一个浅浅的吻痕,黑沉的瞳孔中浮动着碎金似的温柔,这让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散去,也让祝西栾生出这个人是他的感觉,心中那点隐隐作祟的不安沉静下来。
祝西栾张了张嘴,梁声昀快他一步截断:“没劲儿说话就别说了,睡吧。”
祝西栾:“......”
梁声昀搂着他的肩背就要躺下,祝西栾赶快抓住他胳膊,栽赃道:“你都不让我说话了!我头还晕着呢......”
说完,祝西栾还装模做样的咳嗽几声,不过嗓子眼确实一直都有点干巴巴的痒。
梁声昀一只胳膊枕着头,另一只手拇指拨了下祝西栾红润的嘴唇,等小少爷吩咐。
“上厕所......”祝西栾小声地继续麻烦人。
“没听见。”梁声昀摇摇头。
“尿尿......!”祝西栾火了,两个字说得语调一起一伏,尾音拖得高高的。
梁声昀没立刻有动作,等祝西栾看着他露出撒娇的神情,才突然坐起身,就着祝西栾靠在他怀里的姿势,用手臂分别勾起他膝窝,把人抱起来。
!
祝西栾大吃一惊,嘴唇都被这个姿势弄哆嗦了,他挣扎了一下回头:“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