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你/余温酒

chapter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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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京瑜觉得，白栀已经明白他深意。

这事说来也挺奇怪，平时他觉得被人求办事很烦，尤其那些人面带讨好、殷勤、可怜、哀求，莫名有种他不帮，就装，就残忍，现在，白栀不开口，他却不自在，甚至主动暗示。

哪有上赶求人开口？

跟舔狗有什么区别？

尤其白栀反应浅淡，衬得他像舔狗中的狗王……

沈京瑜看着白栀，等了好半天，最终，挫败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打开袋子，故作风轻云淡，语中含笑：“让我看看，妹妹都给我准备了些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来不及打开袋子，白栀突然开口，声音轻而缓，小猫似的，“我有认真思考你刚刚的话……”

沈京瑜动作一顿，下意识偏头，“什么？”

白栀与他对视，一手摁在桌沿，一手伸进校服外套口袋，表情语气都有点紧张：“我有东西给你，你伸手……”

沈京瑜听到她这么说，几乎没过脑，条件反射伸出手。

白栀手在口袋磨蹭了下，咽咽唾液，指尖捏着个什么，轻放在他手心。

妹妹手又小又白，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很短，整齐圆润，落下时，只指腹擦过他手心，微凉，细腻，像棉花糖。

下一刻，手心落下一个微热、粗糙的东西，轻飘飘，又带了点重量。

沈京瑜垂眸，看到一颗真的棉花糖安静躺在他手心。

粉白色的玻璃纸包裹粉白色的棉花糖，玻璃纸带了点粉色细闪，棉花糖带了点粉色糖霜，整个都粉|嫩。

沈京瑜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白栀看着他表情，小声道：“这是我最喜欢的棉花糖，不仅软，而且超多夹心，甜而不腻。”

顿了下，补了句：“还是水蜜桃味哦。”

白栀有点刻板印象，觉得大部分男生应该都不太喜欢，粉色，甜食，这类东西。

但，她总在沈京瑜身上闻到清甜花香和瓜果香，其中，水蜜桃居多。

所以，她大胆猜测，沈京瑜是那一小部分男生。

所以，她把自己最喜欢的棉花糖分享给他。

白栀怕自己猜错，更怕沈京瑜不喜欢，紧张满得溢出，显露在脸上。

沈京瑜看看棉花糖，又看看白栀，挑眉一笑，“妹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水蜜桃味的甜食？”

闻言，白栀松了口气，正想说，你喜欢就好。

下一刻，听到沈京瑜揶揄的轻笑：“你偷偷调查我？”

白栀一愣，“？！”

无论谁，只要没暴露癖，大概都不喜欢，被人私下调查喜好，没半点隐私。

白栀反应过来，忙摇头，甚至摆手，飞快解释：“没，我没，我自己猜的。”

沈京瑜微俯身，凑近白栀，眉眼微弯，眸底含笑，尾音拖得绵长，带了点黏腻：“怎么猜得这么准，难道妹妹对我……”

白栀：“？！”

说到这，戛然而止。

但，距离越拉越近，视线越盯越紧，甚至尾音含着的笑意都没消散。

电光火石间，白栀第一反应是——

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沈京瑜察觉到，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仔细想，确实太逾距，别说十天半月不见，即便朝夕相处，关系差点，心思粗点，都注意不到同桌身上什么味，由此猜到喜好。

越想，白栀越觉得自己暴露。

是啊，正常同桌，谁会管是香是臭，是水蜜桃味，还是别的什么味。

短短几秒时间，她已经联想到，沈京瑜质问时间，甚至敲打她有自知之明，收起那点心思……

如果这样，别说朋友，普通同桌都没得做。

于是，白栀决定，抢在沈京瑜挑明前诡辩：“还不都是因为你。”

沈京瑜果然一愣，“……什么？”

白栀抿唇，咽咽唾液，硬着头皮道：“你身上每天都一股浓烈水蜜桃味，甜得快发腻，我当然能猜到。”

沈京瑜有点呆，“……是吗？”

“是、是呀。”白栀添油加醋下定义，“你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沈京瑜：“……”

听到“水蜜桃”三字，沈京瑜目光有自主意识似的，落在白栀脸上。

不知是急着解释，还是怎么，脸“唰”地一下通红，甚至脖子耳垂都有点红。

看着像熟透的水蜜桃，而且，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玻璃纸添加香精，鼻尖一股淡淡水蜜桃味。

还是说……

沈京瑜忙低头，抬手拉开自己衣领，浅闻了下。

竟！真一股水蜜桃味？！

白栀见沈京瑜被自己带偏，忙添砖加瓦道：“是吧？走哪，飘哪，像颗成精的水蜜桃。”

沈京瑜：“……”

沈京瑜没想到，平时看着乖巧可人的妹妹，还有这么牙尖嘴利一面。

他憋不住笑了，“妹妹现在不遑而让。”

白栀愣了下，“……我？”

“我身上一股水蜜桃味，”沈京瑜指指自己，又指着白栀脸，似笑非笑，“你脸红透得像水蜜桃。”

顿了下，突然想到什么，没过脑脱口而出：“我俩结合，才算一颗完整的水蜜桃。”

白栀：“……”

沈京瑜说完，没立刻反应过来，还轻笑了声。

突然，某根神经抽了下，终于搭在正确接口，才回神。

同时，脑子里不再控制冒出一大堆乱七八糟黄色废料，面上笑意一顿，继而收敛，有点尴尬地看着白栀。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缓慢起身，声音极轻：“你慢慢品尝，我去上课。”

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往外走。

沈京瑜视线跟着她身影，刚轻“诶”了声，来不及多说，人已经走出教室，然后狂奔。

好像教室里有什么洪水猛兽。

沈京瑜：“……”

好一会，沈京瑜才收回目光，反思了下，轻“啧”了声，但，看到手心的棉花糖，和桌面满满两大兜零食，顿时，心情又美妙。

他想了想，捞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

室外操场。

徐赫坐在一班集合点旁草坪，盘腿，望天，一脸忧郁，还时不时叹气。

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自己都听得厌烦疲倦，但，实在忍不住，又叹了口后，摸出手机，想找点乐子，转移注意。

可，完全找不到。

好像，眨眼间，一切都失去魅力。

人生也变得无趣。

无趣的徐赫点开无趣的某信，再点开无趣的朋友圈，本想看看朋友们有趣的人生。

刚点开，动作一顿，人也一顿。

徐赫确实看到一条有趣的朋友圈，但，莫名地，他感觉自己人生好像更无趣。

刚加好友不到十五分钟的沈京瑜，在四分钟前，发了条朋友圈——

哼哼哼。

三个字。

配了两张图。

图一是一颗粉白色棉花糖，图二是两大兜零食。

字很少，且没什么内容，图很简单，随处可见。

乍一看，很常见的分享。

但，经过刚刚那遭不怒自威的威胁，徐赫秒懂。

他在炫耀！

他在暗爽！

他在宣告全世界！！！

徐赫倒吸口凉气，想吐槽什么，耳边响起熟悉脚步声和喘息声。

他下意识抬头，看到白栀朝自己小跑过来，停在面前。

一张小圆脸泛红，额前碎发有点乱，额头和鼻尖一层细汗，不停喘息，说话时，气息不稳，“集合……结束……”

徐赫望着她，不等她说完，叹道：“早就结束。”

白栀面露担忧，轻“啊”了声。

徐赫垂下头，缓了两秒，再抬头，面上挂起平时傻不愣登带了点得意的笑，“但，我跟老师说，你去上厕所。”

白栀松了口气，面上浮现笑意，“谢谢。”

徐赫摆手，轻“嗐”了声：“我俩关系，说这些。”

白栀笑了笑，想了想，双手压着百褶裙，蹲在徐赫旁边，笑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徐赫是吃货，听到有吃的，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面上已经作出欣喜表情，但，下一刻，想到沈京瑜那条朋友圈，顿时高兴不起来，敛了笑意。

白栀不解，“怎么了？”

徐赫张嘴，轻“啊”了声，随便编了个理由，“你上次送的辣条大礼包，我还没吃完。”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不能混为一谈。”白栀起身，理了理裙摆，“这大夏天，总吃辣条也不行，我请你喝水。”

顿了下，补了句：“随你挑。”

说着，朝操场外走。

徐赫望着她背影，迟疑两秒，跳起，拍拍屁|股草屑，急道：“我要和最贵的。”

******

五分钟后，学校超市。

白栀和徐赫面对面坐在卡座。

白栀正在拆冰淇淋，徐赫看着她，拧开瓶盖，喝了口，没忍住，小声问：“零食，送出去了？”

白栀没抬头，轻“嗯”了声。

徐赫又问：“男神什么反应？”

白栀顿了下，想了想，表情不自然了瞬，很快，继续和包装斗智斗勇，小声道：“还行，应该不……讨厌？”

徐赫控制不住撇了下嘴，心想，岂止不讨厌，简直爽死了。

白栀终于拆开包装，举起透明小勺，挖了一大勺，喂进嘴里，太久没吃，被凉得一哆嗦。

她吃完一勺，挖第二勺时，才抬头，看向徐赫，“怎么了？”

“没，”徐赫忙道，“我有点好奇，问问。”

白栀没多想，毕竟徐赫不仅是沈京瑜迷弟，还是此次送礼行动军师，好奇结果，很正常，轻“哦”了声，继续吃冰淇淋。

徐赫看着她一口接一口，不亦乐乎，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喝水，快见底时，终于沉不住气，试探开口：“之后文理分科，你选文科，是不是？”

突然这么正经的话题，不太像徐赫平时风格，白栀愣了下，抬眸，看他两秒，点头，“嗯，怎么了？”

“没，”徐赫看着她表情，“就是在想，男神肯定选理科，你们可能……做不了同桌。”

白栀眨眼，停下动作，勺子轻戳冰淇淋，过了两秒，才似叹，又似笑：“是啊，高二就要文理分科。”

刨除寒暑假，他们还有六个月左右时间，还没算周末和各种节假，而且，沈京瑜来学校上课频率和时间少得可怜。

所以，细算，他们能相处时间，直接从脖子开始腰斩。

正这样想，听到徐赫诧异问：“你还不知道？”

白栀纳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