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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0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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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蔓延到江惜雪身上,裴誉骁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不是送赵玉娇回宫了?

不妙的预感升起。

半晌,裴誉骁撩了衣袍在她对面坐下,“方才走的匆忙,有件事忘了问你。”

轻忽的语调,不严厉,却有着让人更为不安的寡凉。

攫来的视线也如审视。

江惜雪心头惴惴,垂在身侧的双手暗暗抓紧坐垫边缘,“不知世子要问什么?”

裴誉骁蹙紧着眉宇,视线在她眉眼间逡巡,唇瓣翕动又抿紧,似在顾虑什么。

越是如此,江惜雪越是不安。

他到底要说什么?

“世子可是寻二公子?”江惜雪想起墨偃说的话,只能猜测是裴誉骁误认为他们在一起。

“墨偃已经请走了二公子。”

“我知道。”

简短三个字,让江惜雪的希望落空,他到底为什么出现。

她竭力维持镇定,裴誉骁却还是注意到了她的睫羽在细细发颤。

眼中的犹豫更浓,她毕竟是李二喜欢的人,深究起来,也事出有因,他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前提是她坦白。

“方才忘了问,你与赵玉娇的马,是怎么失控的。”

江惜雪脑中绷紧的弦被用力一拨,震出的惊惧蔓延全身。

裴誉骁是察觉了什么?

不不,不会的。

她轻咽了咽嗓子,垂眸说着回忆:“起先是我想尝试跑快些,后面掌控不住想停下,九公主却抽了马,我一时没能控制好,马开始乱冲,只怕也是因为此惊到了九公主的马。”

她抬起眸光,“说来是我骑术不精。”

“你说得确实有理有据。”

裴誉骁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在江惜雪耳中,看似认同,眼神却锐利非常。

“可是我在马身上发现了一种东西。”

“什、东西。”江惜雪嗓子如被扼住,“马不是跑了吗?”

裴誉骁慢条斯理的颔首,“备马车的时候,我命人去找了。”

江惜雪没有说话,看向裴誉骁的眼神无辜不解。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跳的快从嗓子里蹦出来。

裴誉骁睇着她乌澄的双眸,嘴角冷牵,这是不准备坦白。

“马的耳后被人抹了一种粉末。”裴誉骁每说一个字,凝在江惜雪身上的眸色就深一分,“那是一种会让牲畜在听到刺耳声音后发狂的药。”

江惜雪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浑身都是僵冷的,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

裴誉骁继续道:“这种药极少有人知道,却因为下药的方式隐蔽,在斗兽场上并不少见,战事上也曾有人用过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他说完,便只注视着江惜雪。

江惜雪背后已经浮了层汗,胸膛里砰砰的跳动声震在耳边。

本能的手抚住心口,又赶紧掩到嘴上,惊慌道:“是,是吗?可怎么会有人在公主的马上下药?”

“你不知道么?”

语气随意的似在闲谈,暗藏的锐利却直逼进江惜雪心上。

她沉默了许久,摇头轻语,“我与公主一起到的马厩,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那马也是公主随意挑选的。”

裴誉骁扯了扯嘴角,但凡承受能力差一些的,只怕已经撑不住交代。

江惜雪比他想得还要顽固,依旧睁着眼说瞎话。

不见棺材不掉泪。

裴誉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你可知道,那药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容易暴露,容易粘上气味,必须用浓姜水擦拭才能消除。”

江惜雪看他微抬起手,长指交错捻动着,放在鼻端嗅闻过,半掀的凤眸紧锁着她,像是锁定了猎物。

马上就要暴露的恐惧让江惜雪后背发凉,裴誉骁手上一定沾了药粉,也许是摸过了马。

可为什么他会怀疑到她头上?

如论如何看,她都是最无辜的。

江惜雪在脑中转过无数个猜测,也找不到暴露的原因,该不会是她先前擦指的手绢没有收好,掉落了?

她悄悄把手伸进探进袖中,想看看手绢还在不在。

才动了动,裴誉骁出手如电,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世子!”江惜雪惊叫着,人已经被他带着往前拽去。

江惜雪大慌,她的手被举在半空,身子更是半扑到了裴誉骁面前,那双如鹰隼的眼睛牢牢攫着她。

“世子这是干什么?”江惜雪已经不仅是害怕,这出格的举动让她人都是懵的。

极力想要抽手,可裴誉骁力气极大,宽阔的大掌将她手腕整个围握,掌心里因握剑而生出的薄茧磨在她肌肤之上,痛楚传进骨头。

“我在截停你的马时,无意抓住了你的手,以至于我手上染上这味道。”裴誉骁居高临下,睥着她煞白的小脸,“你说我干什么?”

江惜雪脑中一片嗡鸣,她想起来了,她那时扑在马脖子上,手紧紧抓着缰绳,而裴誉骁来拉缰绳,仓促之中正好抓在了她手上。

竟是这么一碰,让他发现了端倪。

被握的手腕已经感觉不到痛处了,只有彻骨的冷意不停袭来,蔓延全身。

裴誉骁看着她惊白的脸,强装的镇定在破戳那刻全数化为慌乱。

她的脸太过美丽,以至于有那么一瞬,让裴誉骁生出要可怜的意味。

但也仅是一瞬,她做的事,可半点不可怜,甚至狠毒。

“九公主确实任性有错,多次为难你,可你奔着要她命去,是不是太狠了些?”

裴誉骁偏袒的言论,让江惜雪心里慌乱统统被愤怒取代,“世子认为那只是为难?”

她仰起头,眼眶一圈泛着红意,眼里含着的恨让裴誉骁一愣,“不然呢?”

江惜雪冷笑,“世子可知道她做了什么?”

“言语刁难,误会你调换与李二的合数。”裴誉骁自问公允道:“我知道的是这些。”

江惜雪咬紧着唇,那一桩,最恶劣的那桩,偏偏是她不能说的。

她恨极了,也委屈极了。

“这些难道还不够么?”她冷漠问。

“我说了,是她错,但罪不至死。”

裴誉骁平稳到凉薄的话让江惜雪想笑,笑自己之前竟然有那么一瞬,觉得他是还不错的人。

“世子说的很对,可说了那么多,我又不是下药的人。”

裴誉骁盯着她嘴角的弧度,眉心重拧起,“证据在前,嘴硬有用么?”

“证据?”江惜雪反问,脸上的柔恬一扫而空。

带着锋利的美,反而更显得真实。

裴誉骁等着她狡辩。

江惜雪扭了扭腕子,没扭开,干脆偏过头去看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

“世子是想说,味道从我手上而来?”

“有没有,一嗅便知。”

裴誉骁作势往前拉了拉她的手。

江惜雪面不改色,“就算有,又有什么奇怪?”

她望着裴誉骁折起的眉目,无辜道:“公主选了马后,我确实好奇上前摸过。”

她声音不大,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尤其清晰,连咬字时,抿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可世子怎么证明,那药粉是在我摸过后才有的,还是在我摸之前?”

裴誉骁眼中眯出危险的精光,“在场中人,只有你与九公主有仇。”

“可世子也说了,罪不至死,况且公主的脾性,得罪的又何止我一人?我能一笑了之,旁人未必见得,提前下药,而后逃离,也有可能不是么。”江惜雪冷静的一字一句说完,脸上流露出伤怀,“世子无凭无据就怀疑,未免太独断。”

裴誉骁看她的目光完全变了。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会狡辩的女人。

面对不肯招供的罪人,他有的是手段让其乖乖开口,可面前是个女子,还是他好友的未婚妻。

裴誉骁第一次有了棘手的感觉。

“若药是你带来的,你一定不敢用将完的东西随意处置,我想你身上还有罪证。”

江惜雪咬紧了牙。

该死的裴誉骁,还不肯罢休,非要步步紧逼。

怎么办怎么办?

她脑中已经乱如缠麻,把心一横,迎上裴誉骁逼视的目光,“世子想做什么?搜身么?”

裴誉骁一愣。

江惜雪偏头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世子攥着我的手又想做什么?你是想亲自闻我手上有没有味道。”

江惜雪说的一个字都没有错,可裴誉骁的眉头越拧越紧。

“你可是忘了我是许了亲的待嫁之女,许得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裴誉骁眼皮紧跟着跳了下,当即就要松手,江惜雪却更快开口,“男女尚且授受不亲,你却不由分说抓着我的手,企图搜身。”

裴誉骁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你胡说什么。”

他没有挑明,而是私下来见,是留了情面,为了给她个机会。

她竟颠倒黑白。

“我说错了吗?”江惜雪仰起脸,“你可想过如何向二公子交代?告诉他你是怎么对我的?”

两人虽同样坐着,可江惜雪被拽着,半倾着腰,足足矮他一个头,仰头的姿势更是使得胸前处漏了一大片。

裴誉骁眼皮猛的一跳,想别开眼已经迟了。

江惜雪纤长仰起的脖颈,雪白刺眼,全数印在他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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