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宜安自小就很会知足,她觉得只要人活着,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故而对穿越成伯府那不争气的女儿这事接受还算良好。
她想着想着慢慢合上了眼皮,沉沉睡了过去。
“......”
天色明亮,薄雾四散,雀鸣声声,晨光片片漫过窗棂。
许宜安伸伸胳膊,拨开架子床的白色纱帐,朝外问:“春桃,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五姑娘,刚到巳时。”
她点点头,掀被而起。
春桃拿着外衫给许宜安披上:“五姑娘,不再躺会吗?您这身子才刚刚恢复”,
许宜安伸手拢拢肩背上的外衫摇头:“不了,更衣吧。”,她躺了整整五日,是该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因她落水发热险些丢命,伯府长辈免去了她这一阵的晨起问安。
算算日子,应还有几天睡懒觉的机会。
许宜安在春桃的帮助下,穿好了衣。
她站在铜镜前扭身照了照,这副身子的样貌与原本的她有六七分相似,身量高挑挺拔,身材纤细但不瘦弱,眉眼清润,鼻梁秀挺,唇色嫣然,是个美人。
春桃给她挑了套嫩绿色夹袄衣裙,样式虽繁复,但绣工精妙,有些稚气却也不失可爱。
洗漱完毕的许宜安,端坐在四仙桌旁,吩咐:“传膳吧....”。
院中的下人麻溜极了,很快就将小桌摆的满满登登,粳米南瓜粥一瓯,银丝面一盂,鸽雏一碗,小菜四碟,糕点两盘,瓜果一盒...
许宜安瞧着这膳食,有些吃惊。
春桃瞧出来了边布菜边笑道:“这是三夫人特地吩咐小厨房单独给您准备的,往常咱们院里,都是要按照要求到大厨房拿份例,可没这待遇。”
许宜安听完,了然点了点。
她这嫡母委实不错,面对这样丢尽伯府脸面的庶女,说话办事还能如此圆满周到。
吃过早膳的许宜安,将原主这座宜安居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院门是垂花门样式,门口用锦帘做遮挡,院落格局一进一院,院内两侧各设一耳房。
主楼有三间两层,楼顶由黑瓦覆顶,四面檐角微翘。一层明间为客厅,东次间为书房,西次间是卧室,二层围一圈美人靠,摆了些许低矮桌凳。
东西两侧各设三间厢房,楼体高度略矮于主楼,东厢房住姑娘的贴身一等女使,西厢房则是粗使女使的住所。
院墙是青灰砖砌就,院内铺设一方方青石板,两侧各留了块土圃,种着几株月季、兰草,院角摆一口青釉大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
瞧着,是精心布置过的。
今日太阳正好,许宜安叫春桃将屋内的春凳搬出来,准备晒晒太阳。
春桃挪动春凳时,不小心打翻了一只金丝楠木盒,盒子的锁扣松了,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张张带了花纹的信笺,沁着一股淡香。
春桃弯腰低头捡起,将信笺装入盒中,掰动锁扣“咔嚓——”,掉了,锁扣与盒身分离。
春桃心一颤,这是四姑娘平日最宝贝之物,她额发间霎时浸出一层细密冷汗,手抖着试图将锁扣拼凑好,但怎么也合不上。
无法,她只得小心翼翼抱着这只金丝楠木盒垂首躬身,走至许宜安身侧,声音细若蚊蚋:“五姑娘...”,摊开手,将脱落的锁扣递上前。
“嗯?”,许宜安不解:“坏啦?”,语气平淡。
春桃似是未料得许宜安如此和平,便大胆了几分:“回五姑娘,奴刚刚...刚刚一时疏忽,不慎将这盒子打坏了...”
许宜安不甚在意,随口道:“无妨,坏了便坏了。”,继然好奇接过盒子并打开。
盒中皆是信笺,粗粗数来几十余封,所有信笺封面都是,吾爱砚舟亲启。
落款是...是原主。
看着信笺的许宜安摸着下巴沉吟,不知该作何评价。
春桃看着自家姑娘许久一动未动,恭谨小心细声道:“五姑娘?现下该如何呢?要奴去重新找只盒子将这些信笺装上吗?”
被打断思绪的许宜安轻笑一声,摇摇头,将几十余封信笺归拢收拾好,重新塞入盒中:“没事,就先这样罢。”
“把它收进那个不常用的圆角柜吧。”
不论原主之前对沈砚舟究竟是何等的情根深种,她都没想替原主“再续情缘”。
她虽然惋惜原主十五六岁就草草失了性命,但原主的行为她并不认可。
追求爱情无可厚非,但不应失去自我。
做完这些事的许宜安,揽过春桃,朗声道:“走,小桃子,咱们去晒太阳。”
春日暖阳温柔和熙,不带一点烈性,微微春风拂过鬓角秀发,让许宜安舒爽的几乎睁不开眼。
瞧着自家姑娘露出像被阳光顺毛过一样的娇憨,春桃就忍不住发笑。
落水过的姑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