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里面装的是年轻男子的画像和户籍信息,春桃数了数有二十个。
许宜安想这架势绝非一日之功,想来之前就早有准备,只是看“她”痴念那沈砚舟不好开口罢。
粗粗看完后的许宜安将画纸收了进去,随后吩咐:“把这些都收起吧!”
“姑娘,这个也收吗?您不再看看?”
“不用了,都收起来。”,以嫡母的性格想来是筛选过觉得合适的才会送来,那她看或不看都差不多听安排就是。
“摆膳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次日,彩蝶一早就来知会许宜安今日要相看的人家,刑部侍郎家的嫡次子。
身份倒是相配,画像上的模样也算不错。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可以啦。”,许宜安打断春桃手上的动作,“这些首饰已经够多了。”
许宜安挑的是嫡母昨日送来的一件藕荷色云纹缎面交领衣裙,头发梳的是垂云髻,发丝整齐鬓角圆润,头上插着衣裙配套的头面首饰。
春桃盯着铜镜中的许宜安不由发出感叹:“姑娘,您真美!”,
许宜安扭了扭面颊,仔细看着镜中之人,发现刚穿来时的六七分相似逐渐变成了八九分相似,倒是越来越贴近她原先的样子了。
“出发仁安堂!”
第一次在古代相亲的许宜安有些许激动与新奇,她暗暗道:真是来古代长见识了。
仲春午后,日影微微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绫软帘上投下疏疏海棠纹。
许宜安被彩蝶引至仁安堂的西次间,隔着一层软帘看向外间正厅里端坐的男子,初初印象还不错,整体看上去身姿挺拔,衣袂整洁。
许宜安感叹高门大户就是资源好时,厅中男子悄悄将手背至臀后,扣了一下。
似乎一下并不止痒,又反复扣了几次。
许宜安顿觉口中的糕点泛着几分恶心,末了她朝彩蝶和春桃摆了摆手,表示没看上。
彩蝶与春桃瞧见许宜安的动作后对视了一眼后,彩蝶没再说什么,只叫许宜安先在次间坐坐。
一个时辰后,两家人的会亲结束了。
“五姑娘,三夫人要您移步去前厅。”
许宜安刚到前厅尚未坐下三夫人就先说着:“没事宜安,咱们慢慢相看。”
许宜安木然点头,想来是彩蝶先一步将她想法禀报了嫡母。
一日两日三日......接下来的十八日中,许宜安日日都在相看。
“......”
窝在罗汉榻上的许宜安感慨:“唉~苍天!放过我罢!”
她哭丧着脸朝外侧吩咐:“快快来些美食抚慰抚慰我受伤的心。”
吃食没等到,等来的是院外宋姨娘的咆哮:“还吃!还吃!就知道吃!”
瘫坐在榻上的许宜安直起身子摸着脑袋有些困惑:这是她姨娘吗?
不怪许宜安发出疑惑,从她穿来到现在每每与宋姨娘接触时,她都是一副低眉顺眼谦卑谨慎的样子,从未如此大声。
看着姨娘进入前厅,许宜安赶忙从罗汉榻上爬下来朝宋姨娘恭敬问好:“姨娘安好,今日您怎的上我这来了?”
宋姨娘瞧着许宜安这不着调的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我不能来吗?”,像还气不过便伸手用力戳了戳许宜安额头:“你呀你呀!”
许宜安头往后倒了倒,后伸手覆过被宋姨娘戳过的额头,还真有点疼。
她捂着额头让春桃搬来凳子要宋姨娘坐下,后再一次开口询问:“怎么了这是?姨娘怎这么大火气?谁惹您啦?”
宋姨娘瞥了她一眼气愤说着:“还能有谁?还不是你!三夫人费尽心思帮你安排好人家相看,您倒好,一下是嫌弃这一下是嫌弃那,你到底要找啥样的?你难道还想着那沈砚舟?”
嗯?沈砚舟这三字都说出来了,想来确是生气了。
往日大家怕许宜安想起什么,于是闭口不提沈砚舟这三字,就怕她突然又倒回火坑,痴缠人家。
许宜安心中大叹,搬来凳子贴着宋姨娘坐:“姨娘,我知您与母亲为了我的婚事操碎了心,可这不是都没相上嘛!”
说完,她强挤几滴眼泪扭过身子面朝一侧委屈说道:“要不别让宜安亲选了,就您跟母亲看着安排吧!宜安都听你们的。”
宋姨娘看着许宜的模样又觉心疼,气焰瞬间下了几分开口解释:“不是姨娘要逼你,是真真没办法啊!”
说这句话时,宋姨娘眉头紧锁面容纠结。
许宜安不解:“姨娘,为何?”
宋姨娘彻底泄气,她扶额将手撑在桌上,半晌才应答:“伯爷伯夫人说了,因着你之事,府中其他姐妹都不好议亲,就算能说上,但也都不是什么匹配的好人家。让咱们三房要么趁早将你嫁出府,要么就将你缴了头发做姑子去。”,说到后面,宋姨娘的声音开始哽咽,眼角还划出几滴泪水。
许宜安心头微怔,原是这样?难怪嫡母那日的神情那样僵硬。
就算有老伯夫人的首肯和三房众人的相护,还是保不住她这个丢尽府中脸面的女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