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丝阁的芸娘是按绣品销售数目,来给阁中绣娘发放月钱。
有点像现代的低薪加提成那味道,就是卖的多就赚的多。
看伙计神情,梳月阁的经营模式应同凝丝阁差不多。
许宜安微抿一口茶水,问:“你们掌柜去多久了?”
另一年轻伙计抢答:“快两刻钟了!”
许宜安点头,道:“知道了,现在去把门打开。”
年轻伙计不解:“为何?”
把门打开,岂不更吵。隔着门,都能清晰听见四周嘈杂声和那妇人的叫骂声。
许宜安耐着性子解释:“你现下把门关上,她就不吵了吗?她是不是吵的更大声了?如此行径倒显我们心虚,往后这件铺子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去把门打开。”
那妇人叫的正欢,里面之人定是怕了她,才会关门闭客,现下正在心里盘算着,待会要索赔多少银钱才好。
“你们这...”门开了,妇人一愣。
春桃上前同四周众人致歉:“方才铺中有些要事需要处理,现下已处理妥当。”
她又朝妇人说:“这位夫人您好!咱们掌柜现下已去请大夫了,待大夫瞧过,若确是因铺中货品所致您面颊起疹子,我们绝不推诿,定赔付给您需要的银钱,只是您站在这扰乱街道秩序,恐是不妥。”
那妇人还想嚷嚷,许宜安一记眼神飞去,妇人被眼神镇住,将粗糙晦语咽了回去。
她有些气弱,强撑着说:“你.你们请来的大夫肯定同你们是一伙的.我才.我才不信呢!”
许宜安放下茶盏,走向妇人:“无坊,夫人若是信不过我们,我现在就可陪同夫人亲去医坊,一个大夫不行,咱们就多看几个,总会有我们收买不到的。”她神情淡然,语气疏离,瞧不出喜怒。
许宜安作势,让小厮架来马车,邀那妇人一道上车。
妇人挣脱春桃的手,表示自己不去。
“夫人这般姿态,倒是让妾身觉得,是在心虚了!”许宜安瞥向妇人,冷冷说道。
四周发出窸窸窣窣议论声。
“她为何不去?”
“也是,若真是铺子货品所致,缘何不去?”
“我看她是在扯谎!”
“为何扯谎?”
“骗钱呐!”
听见诸多猜测之言,妇人眼角微红,有些气愤:“你们这群傻货,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胡乱攀咬我!我这个...这个就是他们玉颜膏所致!”
妇人大有撒泼甩皮之能,一屁股蹲坐地上,放声痛哭。
许宜安被这一遭闹得有些晕乎,方才还严词厉语的泼洒妇人,如今竟像个孩子滚地一般撒泼打滚起来。
那妇人还觉不够,开始挪动身躯一把扯过许宜安的裙角,将鼻涕眼泪全部抹在她今日新换的衣裙上。
许宜安又气又好笑,春桃一把扯开妇人,骂道:“你这腌臜婆子,做甚呢?”
妇人不理会春桃,继而放声大哭。
边哭边说自个命苦:“天爷啊,我怎么就这么苦哟,活着这样被欺负,不若死了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她起初是假嚎,哭到后面倒是动了真格,愈发动情愈发真切。
方才指责她的众人开始倒戈,讨伐许宜安:“这位小娘子,我瞧着你是大家,不若赔些银钱给这位妇人算了,反正你们也不差这些。”
“是啊!是啊!瞧她哭的多可怜。”
许宜安冷冷撇过四周,好一个道德绑架!
她俯身蹲下,看着地上妇人,幽幽说道:“夫人道我家铺子货物毁脸,我家掌柜先前已然按照夫人要求赔付过了,那日夫人应答那样爽利,为何后来又要痴缠攀咬?真当我们是团软泥,任你撒泼打滚就可揉捏?”
妇人泪水糊满全脸,红色点点开始脱落。
许宜安用手帕擦去那妇人脸上脱落的红疹,冷笑起身,唤伙计:“带进去!”真是不知所谓。
方才指责声音最响那人,忙背后身去,装作自己恰巧路过。
许宜安没理会这群人的小动作,转过身去,让伙计将妇人围住,别让她逃跑了。
那妇人见情况不对,鲤鱼打挺般奋然起身,抬起满脸污遭的脸,强忍怕意:“你们...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