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使想将其扶进屋内,她不愿,用力挣脱她们的手。
她悠悠望着天空,说:“母亲你们别管我,我就想在这看看天、看看云。”
夏日天空蓝得纯粹又透亮,整片苍穹干干净净,澄澈的色彩漫向远方,非常自由。
大夫人让女使退后,蹲下身子同许宜舒齐平,“我的儿啊,你这样岂不是在剜母亲的心么?”声音哽咽,眼眶透着些许红丝。
许宜舒同陈书平的婚事是她极力促成的,她觉得陈书平性子好,二人就算不能举案齐眉,但也能落个相安无事白头到老,真是没成想最后竟变成了这样。
年纪轻轻就成了一对怨侣。
许宜舒见大夫人落泪,终于有了几分神情,她面露不解问:“母亲,您哭什么?”
她轻挑眉头,“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每天待在院子里哪也不去,什么也不想,就赏赏花、喝喝茶。”
“你该为我高兴才是。”许宜安舒完,歘一下站起身,冲到花圃旁扯下一朵被太阳晒萎靡的花。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大夫人措手不及险些被她吓到。
许宜舒扯完花后,捧着手心,望着望着,情绪低落下来,“这花怎么就不美了呢?”
明明昨日还鲜活的很?今日怎么就变了样?
她站在原地神神叨叨说着,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大夫人觉得许宜舒有些不对劲,她缓缓站起身子拍开女使前来搀扶的手,直直朝许宜舒靠近。
她望了眼许宜舒手中的花,微微抬手搭在许宜舒手腕上,说:“宜舒,把花给母亲,咱们进去说可好?”她的声音轻到了极致,仿佛再大点就会惊扰到许宜舒。
许宜舒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将花接过。
大夫人边打量着她边伸出指尖,就在她刚刚碰到花朵时,许宜舒猛地将五指合拢,红色花瓣霎时被捏成碎片。
似乎还不解气,许宜舒将渣子一样的碎屑丢在地上,用脚趾狠狠碾着,神情狠厉程度令大夫人都有些心惊。
一会,许宜舒抬头望向大夫人,眼珠有些翻白,问:“您是在怕我么?”她开始朝大夫人凑近,直至二人身躯贴在一起,“您凭何怕我?母亲您知道吗?这一切皆是拜您所赐啊!”
她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一字时嗓子破了音,十分刺耳,在场的女使皆瑟缩抱胸,不发一言。
大夫人有些呆愣,抬起双手虚环在许宜安手肘两侧,声音有些颤抖,“宜舒啊...你...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母亲了,要是早知你会如此,当初不如不嫁,就留在伯府留在我们身边...”
许宜舒轻笑一声,状若癫狂,摇摇晃晃走到这,停在那,口中还喃喃说着什么。
大夫人追在她身后,想劝阻她,被她狠推了一把,踉跄了一下跌倒在地,旁边的女使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大夫人唤了许久,许宜舒始终听不进话。
她无法,只能轻声唤来连翘,“宜舒这是怎么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奇怪?”疯癫二字烫嘴一般说不出来。
连翘是许宜舒另一贴身一等女使,深得许宜舒信任。
她轻叹一声,眉角微蹙,“禀大夫人,少夫人是半月前开始这样的,起初她只是喜欢愣在一处,看着这院中的花草,后来是拼命想出去...但您也知,咱们现下在陈府十分被动。”
说到这,连翘轻淬一声,“陈府这些下人皆是些狗眼看人低的货色,先前少夫人管家时,各个都来巴结,现在少夫人失了势,竟是全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不论少夫人如何呵斥、如何咒骂,始终不闻不理。少夫人得知少爷日日同翠微厮混在一块,甚至将书房的管理之权交给翠微后,便深受打击,成了如今这般,时好时坏,坏起来的时候竟是连我都不认识。”
大夫人听完连翘之言,怒火中烧,狠狠拽着手中的帕子,沉声道:“此事陈夫人和陈书平可知?!”
连名带姓叫着陈书平,看来是十分生气。
连翘不敢隐瞒,摇头道:“我也不知,陈夫人自少夫人被禁足后陆陆续续来过几次,说是来劝慰少夫人,实则每次都拿翠微来刺激少夫人。”
接着又说:“少爷应是不知,从那后少爷并未再踏足这个院子一步,只交代院中下人好生照顾少夫人,说他日少夫人若想清楚,随时可遣人前去唤他,但...”
但他们都知,许宜舒一向要强,怎么可能主动低头承认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