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道歉和沉重的愧疚均发自肺腑——无论叶以棠出于何种考量,眼前的风险和即将面临的官非甚至牢狱之灾,确是因他而起。
“以棠让你来找我,是要解决问题,不是让你来道歉的。他选择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判断。他要护着你,那就说明,在他心里,这么做值得,后果他愿意承担。你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或者对不起任何人。现在,我们要思考的,是怎么把他平安弄出来。”叶奶奶的声音丝毫不慌乱,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叶奶奶安慰完孙媳妇,她转过头对身边的爷爷说:“老头子,走吧,陪我去办点事。”
聂枭想跟去,叶奶奶摆摆手:“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有些场合,你不方便去。”
他回到叶以棠的别墅,林叔已经基本把脏污收拾妥当了。
接下来的时间,对聂枭来说异常煎熬,他坐立不安,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心始终悬在半空。
另一边,叶奶奶坐在了局长家里。
局长面露难色:“叶总,您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目前证据对以棠很不利。凶器上有他的指纹,受害人重伤昏迷。就算对方最后没死,这持刀伤人的嫌疑……眼下是很难撇清的。程序上,我们必须依法办理。”
“如果是对方陷害呢?”叶奶奶试探道,“有人用苦肉计来诬陷我孙子呢?据我所知,那个受伤的姑娘之前追求过我孙子的伴侣,对我孙子很是嫉妒。”
叶奶奶把安欣和安驰在一个福利院长大,重逢后非要住在叶家,企图离间叶以棠夫夫关系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这是聂枭告诉老太太的,他觉得这个三角关系可能有用。
局长神色一凛:“因为嫉妒而陷害?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但这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方是自伤,并且有意构陷。现在的伤势鉴定和现场初步勘察,还看不出这一点。这需要时间深入调查。”
“那就请你们,仔细地深入调查。”叶奶奶的话掷地有声,“我孙子不会做这种事,我以叶家的名誉担保。另外,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他是从医院偷跑出来,都还没办理出院——我申请对他进行保释。”
叶以棠住院的事,也是聂枭早晨告诉叶奶奶的,之前他们瞒报,是怕老太太担心,但现在人没事了,可以说了,而且,他的身体情况也是一张可以打的牌。
在叶奶奶的运作下,事情被快速推进着,不到48小时,叶以棠被保释了出来。
聂枭跟随叶奶奶去看守所接人,当他看到叶以棠从那扇门后走出来时,他再也控制不住,想飞奔而去,拥抱叶以棠,但被叶奶奶大力一把拉住。
“别碰他!晦气!”
说时迟那时快,叶奶奶从身后抽出一把柚子叶,一边用柚子叶拍打叶以棠,一边念念有词。
完成拍打后,她立即将用过的柚子叶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去吧!”叶奶奶推了一把聂枭,示意他完成他那未完成的拥抱。
聂枭这次没了刚才的孤注一掷,羞涩起来,但还是半推半就地张开手臂,用力地抱住了叶以棠。
他手臂收得很紧,只有这种确实的肢体接触,才能帮他确认这个人是真的回来了。
叶以棠抬起手,在聂枭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回家。”
车上,聂枭三不五时就回头看叶以棠一眼,生怕他凭空消失了似的。
叶奶奶坐在副驾,幽幽开口:“我收到消息,那个姑娘,安欣醒了。”
叶以棠和聂枭同时坐直了身体。
叶奶奶继续道:“奇怪的是,那丫头一口咬死安驰是凶手,不是以棠刺伤她,说以棠是顶罪的。”
聂枭和叶以棠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疑惑——
他们原本以为,第五空间的目标是让黑盾瘫痪,趁机弄走姬英哲,那把叶以棠弄进去才是最优选。但他们竟然死咬住聂枭不放,这意味着聂枭身上有对方更看重,或者更忌惮的东西,又或者,他们有更深的图谋。
但这个问题不能在叶奶奶的面前讨论,俩人相视一眼,达成共识,同时闭嘴,同时假寐。
车子四平八稳地前行,又过了两个路口,叶以棠重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导航屏幕,疑惑开口:“奶奶,这路既不是去老宅,也不是回我家的方向。”
叶奶□□都不回,解释道:“从那种地方出来,怎么能直接回家?不吉利。得先找个公共场所中转一下,待上一阵子,散散晦气,然后才能回家。”
叶以棠“嗯”了一声。
叶奶奶继续:“还有你那个别墅,也别回去了,成犯罪现场了,不吉利,该卖就卖。”
“好。”叶以棠没异议。
叶奶奶又道:“你要是不愿意回老宅跟我和你爷爷住,那就去星城湾那边那套大平层,刚装修好,够你们俩加老林三个人住了。我回去就安排人把日常用的东西给你们置办齐全,再找个搬家公司,明天你们直接过去住。”
叶以棠点了点头。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个停车场,在一栋外观奢华规模宏大的独栋建筑前缓缓停下,建筑正门上方的招牌上写着“水悦时光”几个大字。
奶奶把他俩撂下,并交代:“你俩进去吧,好好洗个澡,放松一下,晚上找酒店开个房。”
这里是……洗浴中心?!
跟叶以棠一起去洗澡?再一起去开房?这什么暧昧行程安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