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太又说:“要是姑娘不喜欢这个,你也可以去金店用这个打一个她喜欢的。什么戒指啊,耳环啊,项链啊,都可以。”
耳环项链估计不太适合江姓人士,戒指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这东西分量还是太重了。不管是它真实的重量,还是它带着的期许。
这辈子,楚隐都不可能实现徐老太太的期望。
他知道老太太和大多数长辈一样,希望自己的孙辈,成家,立业。
他可以立业,也可以成家。但这个成家,不是徐老太太期许的那般。
而且他好像已经有家了!
楚隐摇摇头,把金镯子推了回去,态度很坚定。徐老太太看着一脸认真的他,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用不到这个!”
“用不到?”
“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
徐老太太明显愣住了,眼睛睁着,视线就直直定在楚隐脸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恶作剧的微小表情。
可楚隐很认真也很坚定,丝毫动摇都没有。
徐老太太抖了两下眼皮,拿着金镯子的手放了下去,把镯子放在红布上,动作很慢。手上的重量一轻,似是回过神来。她双手抓住楚隐的手,眼睛上下打量着楚隐,语气急切又担忧:“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老人家也没想别的,在他们这个年纪。不结婚的原因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身体不好不能人道;又或者门不当户不对,守着一人。
楚隐是一个男孩子,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对楚隐也是在衣食住行上注意,某些方面,她一个女人不好参与和教育。也没见他喜欢过什么女孩子。徐老太太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心疼,“哎哟,这怎么得了啊!这造的是什么孽啊!我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不行了!”
楚隐被徐老太太哀嚎的一嗓子,嚎得一头雾水,“啊?”
徐老太太手背往眼睛上一抹,拍拍楚隐的手臂,“没关系,我们去治。病了不丢人,总会治好的。不怕啊!”
“什么啊?”
“不丢人,没关系。”徐老太太又从木盒子里拿出那两张存折,翻了翻,看着上面的数字,“钱,我们有,不怕啊!”说着,就要起身,“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要他汇钱过来。我们这就去治,去京都,我陪你一起去。”
楚隐脑袋雾蒙蒙:“老太太,您在说什么?我没病,治什么?”
“没关系,这不丢人。不要怕啊,我们千万不要讳疾忌医。”
得,还念上成语了!楚隐将徐老太太重新扶到椅子上,说:“我看病可以,您说清楚,我有什么病啊?”
徐老太太神色像是变戏法,换了好几种。嘴巴动了又动,似在斟酌用词。这事儿,顾忌男人的尊严,愣是口齿伶俐的辩论无敌手的徐老太太,都不知道如何开头。她坐在椅子上,手向下压了下,示意楚隐也坐下。
琢磨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用轻缓的语气开了头,“奶奶知道,这事儿对你打击应该很大。不过,我刚刚也说了,没关系的。我们一定能治好,一定能的。”
楚隐都被逗乐了,向来有啥说啥,毫不留情的徐老太太也迂回婉转起来,“您说,到底什么病?”
徐老太太眼睛在楚隐腰腹下,点了下,“就是你那里啊。”
楚隐低头,看着自己四肢完好,身强体健的躯体,疑惑发问:“哪里?”
徐老太太实在是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是对外人她嘴巴已经没个把门了。但这是她孙子啊,亲孙子!她真的有点开不了口。老太太手指往那里指了指,“就那里。”指了一下,手像是触了电,猛地收了回来。
楚隐低头看了一眼张开的腿,又看了看老太太因为不好意思别过去的脸。好像明白了一些,他轻轻将腿合拢,手放在膝盖上,手臂并拢着。
他刚刚说了一句‘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老太太就着急问他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然后老太太又这个样子。
不会是以为他某些方面不行,才觉得他不会结婚吧?!
额,楚隐觉得现在有点荒谬,又有点好笑,还有点尴尬。
不过,老人家从没接触过不能结婚的其他的原因,倒也正常。楚隐揉了揉鼻子,低着头,“老太太,你是觉得我那里不行,才不结婚的吗?”
徐老太太嗯了一声,没说话。她顾忌楚隐的面子,觉得还是少说话的好。
“我——,”楚隐抿了抿嘴,又挠了挠鼻尖,“我不是。”
不是!这两个词在徐老太太耳朵里炸开了花,她转头直勾勾看着楚隐,双眼发着亮,“真的?”语气喜悦。
“嗯,不是。”
但喜悦也只存在了一两秒,徐老太太更是疑惑了,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有喜欢的姑娘了?!
“那是因为什么?”
楚隐抬头看着眼前的老人,认真而执着,“我喜欢江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小嬴?可——,”徐老太太懵了,最后愣愣说了一句:“可你们都是男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