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趴在她背上睡着了。
手指攥着月翎雪的衣领,呼吸浅浅地打在颈窝里,小腿垂下来,膝盖上的药膏干了一层,走路的时候裤脚蹭上去又痒又疼,但月翎雪没颠她,步子放得很平。
霜杳跟在旁边,三条尾巴拖在地上沾了一层露水,走了大半个时辰也不嫌累,偶尔抬头看一眼月翎雪,又低头继续走。
马红俊凑过来搭话,“翎雪姐,你背不累啊,要不换我……”
戴沐白一脚踹过去,马红俊捂着屁股跑老远。
小舞蹦蹦跳跳从旁边经过,嘴里叼根竹签,瞥了马红俊一眼,“活该。”
奥斯卡嚼着香肠,蹲下看了看马红俊,“你要不要来一根恢复大香肠?”
“呜呜,还是小奥对我好。”
月翎雪没回头看,余光扫到宁荣荣的睫毛动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哼了一声,脸颊蹭她肩窝,又睡了。
到学院的时候天刚擦黑。
月翎雪把宁荣荣放进被窝,替她拉被子拉到下巴,宁荣荣攥着她袖子往里挪了挪,“降温了,我自己睡不暖和。”
月翎雪无奈在她外侧躺下来,宁荣荣贴过来,脑袋拱进她颈侧,鼻息暖烘烘的。
霜杳打了个哈欠,缩在两人中间的被子上,两息就睡着了。
走廊里最后一盏灯灭掉,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霜杳银白的毛尖上。
月翎雪闭上眼。
天亮的时候宁荣荣还在睡。
月翎雪侧身看了看她的脸,腿伤没好全,昨晚半夜翻了个身皱了一下眉又睡过去了,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青色。
没叫她,轻手轻脚穿衣服,把被子拉上去盖好。
出门的时候操场上有个人影。
唐三站在玉小刚面前,蓝银草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晨雾里拖了很短一截,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月翎雪没凑过去,但耳朵竖着。
唐三说,“吸收人面魔蛛的时候,后背出现了一种……紫色的东西。”
玉小刚站在他面前没动,灰旧袍子洗得发白,袍角沾着露水,等唐三说完才开口,“你把它释放出来。”
月翎雪绕到操场另一侧,把耳朵收了回来。
八蛛矛。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外附魂骨在斗罗大陆极其稀有,唐三以后的路会因为这个东西走得更偏,但她现在没立场多嘴,唐三是唐三,该走的路一样都不会少。
走到食堂门口,小舞已经坐在门槛上啃半个馒头了,看见月翎雪扬手晃了一下,“翎雪姐早~”
月翎雪“嗯“了一声,进去端了碗粥出来坐她旁边,小舞把馒头掰了一半递过来,月翎雪没接,“你自己吃,我够。”
小舞眨眨眼,没追问,把那半块馒头塞自己嘴里嚼得腮帮鼓鼓的。
弗兰德的声音从院子那边传过来,“集合。”
八个人稀稀拉拉走到院子里,赵无极靠在墙根看着,弗兰德站在中间,两手背在身后,黑框眼镜底下眼珠扫了一圈。
“今天修整,不训练。“弗兰德开口,“从明天开始,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理论课由小刚负责,实践课赵无极负责。”
唐三点头。
马红俊脸白了一下。
戴沐白没反应。
朱竹清表情照旧。
奥斯卡嘀咕了一句“完了“。
宁荣荣不知道什么时候瘸着腿出来了,扶着门框站,一听理论课两个字,嘴巴撅起来。
月翎雪开口了,“我能不上理论课吗。”
弗兰德偏头看她。
“理由呢。”
“我理论知识很全面“月翎雪摊手,“省下来的时间我可以修炼。”
弗兰德没接话,转头看了玉小刚一眼。
玉小刚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开口。
弗兰德转回来,“理论课全员必修,不分基础,就这样,解散。”
月翎雪叹了口气,“知道了。”
宁荣荣蹭过来,压低声音,“我也觉得好无聊。”
后者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了两下,“唉,没办法。”
月翎雪准备出门去索托城买厚被子,宁荣荣就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门框,一条腿好一条腿瘸,“我也去。”
月翎雪回头,“你腿还瘸着呢。”
“都好了。”
宁荣荣松开手,跳了两下,第一下还行,第二下脸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吸了一口凉气,硬撑着没叫出声,蹦到月翎雪背上搂住她脖子,“我就要去。”
月翎雪没挣扎,把她往上颠了颠,“去,带你去。”
御剑升起来的时候风很大,宁荣荣缩在她背上没松手,七宝琉璃塔的增幅覆上来,速度和力量两层光透过淡烟色衣料渗进月翎雪肩膀,御剑比平时快了一截。
霜杳站在剑最前面,尾巴缠着月翎雪脚踝,迎风张着嘴吃风,口水被吹出来糊了一脸,传话钻进月翎雪脑子里,“姐姐,我口水沾到衣服上了。”
“谁让你张嘴的,闭上,不然晚上肚子疼。”
霜杳嘴巴“啪“地合上了。